“对了，餐馆场景你打算到哪里找？”
“就老马家羊肉馆啊！”
老王胸有成竹地掰着手指，“刚才去吃饭的时候我就寻摸好了，我看老马也和您熟悉，他们家的羊杂碎也是本地一绝，装修也很有陕北特色。
到时候跟他说一声，他肯定乐意配合，说不定还能借这个机会让他的生意更上一层楼呢。”
他贼兮兮地凑近，“飞哥您要是能说动旅游局给他挂个'非遗美食拍摄基地'之类的牌子，老马估计能乐得找不着北！我们也可以反过来找他要点赞助费不是？多赢！”
牛飞轻笑一声：“你倒是会算计。”
他忽然正色道，“警局那边呢？这个比较敏感。”
老王立刻换上正经表情：
“这个我想过了。咱们可以打着'普法宣传'的旗号去沟通，现在地方宣传工作正如火如荼，我估计他们也有宣传任务。”
他翻开剧本指着第三幕，“您看这段剧情，既展示了民警快速出警，又警示了持械闹事、吃霸王餐的违法性，完全是正能量啊！”
“有道理。”牛飞若有所思，
“有正当理由就好办多了，我也一起打个招呼，顺便牵个线，具体还是你去落实。”
他突然想起什么，皱眉道，“不过真要去警局实拍？”
“能实拍最好，显得真实。真不行也有代替方案。”老王连忙摆手，
“咱们搭个审讯室的景就行。外景可以拍警车和派出所大门，这个简单。”老王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要是能借到真警车配合拍摄，那效果自然更好...”
牛飞无奈地摇头：
“你倒是敢想。”他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
“服装道具这块你多上心。铠甲弄得真实一点，别拿那些糊弄人的。”
老王拍着胸脯保证：
“飞哥您放心！我认识长安电影制片厂的服装师，专门做历史剧的。”
“盔甲，服装等道具其实这回都一起租借好带过来了，嘿嘿！”
“靠，你他娘的这是早有预谋哇，那还和我商量个屁啊！”
老王赶紧陪笑：
“当然是要商量的，飞哥要是不满意，肯定要随时修改的嘛。”
“好吧，看你辛苦，准备这么充分的份上，这回就这样吧！先说好，我可不会拍戏，这个到时候要靠你想办法了。”
“这个问题不大，需要表演的地方不多，当场指导演练就是了，这个我有经验。”
“人员方面呢？”牛飞翻着剧本。
“这个也简单，视频涉及的人物不多。”
“那...女主角呢？你有人选了吗？”牛飞摩挲着衣角，语气犹犹豫豫道。
老王贱兮兮地笑了起来：
“飞哥，您是不是早有人选了？我看您看剧本时眼睛都亮了。”见牛飞瞪他，赶紧正色道：
“那就飞哥你来推荐推荐？”
牛飞耳根微微发红，轻咳一声：
“我确实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
“哦！这个简单，视频里面女主角的戏份又不多，几个镜头而已。
到时候快要到拍摄女主的戏份那天，你把人叫上。先别告诉他去干什么。
到了现场，一般人看到拍摄设备和阵仗，肯定会好奇。
到时候几句话一说。没几个镜头，又不耽误多长时间的功夫，人家多半就答应参与了。到时候看我老王给你助攻，嘿嘿！”
“你别胡扯哈。”他迅速转移话题：
“那就先按你说的办，其他群演呢？”
“这个更简单！”老王掰着手指数，
“餐馆老板让老马亲自上，游客就在现场找几个爱玩的年轻人，游客好奇，肯定愿意配合。至于警局戏份...”
他压低声音，“要是真能请到民警客串，那可就太有排面了！”
牛飞点点头：“这个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两人越聊越投入。牛飞时不时提出些意见，显得自己专业的样子。
老王则自然捧着，像个尽职的军师，把每个细节都考虑得细致万分……
最后牛飞拍板：
“行，就按这个方案推进。明天我先请我哥联系政府和旅游局那边，警局那边也会去问问情况。你把其它计划明细列出来。”
他顿了顿，装作成熟的夸了一句：“这次策划，确实不错。”
老王顿时笑得眯起了眼：
“都是飞哥领导有方！咱们这波操作后，既拍了高质量视频，又能维护了地方关系，以后在榆市发展，那还不更是横着走？”
牛飞笑骂了句“少贫”，目光却落在窗外。
这个虽然是富二代却吃过不少苦的年轻人，似乎已经看到了工作室更远的未来......
把玩着工作台上的木屑，突然记起老哥之前的嘱咐，
‘给别人的报酬最好事先谈好。把话说在前面比较好，要想长期合作，一开始就不要埋下隐患，让人产生心结。’牛飞感觉现在正是谈这个的好时机。
清了清嗓子：“对了老王，看你这两天的表现...”他故意停顿，观察着老王瞬间绷直的后背。
“我觉得咱们应该能长期合作下去。”
老王转身时脸上已经堆满笑容：
“哎呦喂！能跟着飞哥干，那是我老王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少来这套，说说看，你对以后的发展有什么想法？”
老王有点搞不清楚牛飞想说什么，回道：
“当前就是按之前商量的计划好好发展工作室，以后的话先走走看再说。”
“你也算是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想过自己的发展和梦想吗？”
看牛飞好像是在认真探讨，老王也认真起来：
“不瞒飞哥你，想当然是想过的。没有点想法，光为了养活自己。在经历这么多心酸过后，也不可能坚持到现在了。”
“说说看。”
“行，那我就说说。其实我老王在娱乐圈我也算是个正规军出身了。很久以前毕业于北电，只可惜没钱没背景，离开学校也就相当于下了野。
之后一路碰壁，给人打过杂，当助理。之后也在影楼打过工，后来给人搞婚庆，活动策划，给人拍广告，杂七杂八也做了不少事情。
实话实说，要不是心里面还有想要自己拍电影的梦想，早就离开这个圈子了。
这些年不断折腾，也积累了不少经验和资源。
不瞒飞哥你，就等钱攒够了，我肯定还是要去实现自己梦想的，嘿嘿！”
“不错！有梦想好啊，没梦想那就成行尸走肉了。
我之前就差点一蹶不振，前两年也吃了不少苦，煤矿也下过，修车工也干过，之后还跟着治理沙漠，干了不少时间，前几天还差点死在沙漠里头。
经过这几年的思考，我也有了自己想做的事情，要不然也不会找到你不是？”
稍稍停顿之后，牛飞继续说道：“既然咱们同病相怜，我有钱，你有能力，自然是和则两利，何不考虑考虑长期合作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要不也不会提出跟着飞哥你混了，哈哈。”
“既然要长期合作，那咱们就谈谈利益的问题，你的待遇这边，你是怎么想的？”
老王咽了口唾沫：
“这个...飞哥您看着给就成。眼下我最想做的就是能把工作室做起来，当然，能有稳定的收入养活自己就行。”
接着又急忙找补：“当然！主要还是想跟着您干番事业！”
牛飞想起父亲和大哥谈生意时的做派，大气地说道：
“那这样，每月两万底薪，作为你的生活费。工作室前期盈利给你15%分红。”
注意到老王的神色，他继续道：“等规模做大了，就给你相应的股份。”
老王挺开心，心里悄悄感慨不愧是煤老板。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还多。急忙回道：
“老板大气！”
“还没说完呢，这只是基本待遇。”他走到陈列架前，手指抚过自己复刻的青铜剑：
“要是哪天你想自己发展，拍摄电影什么的，你也别离开了，工作室也会给予你最大的支持，怎么样？”
老王整个人僵在原地。提到拍电影，他想起自己混迹影视圈十多年，最接近导演梦那次是...
此刻鼻腔突然发酸，他急忙用袖子抹脸：
“我这小心思飞哥您都看出来了，嘿嘿！飞哥您放心！我老王就是肝脑涂地...”
“行行行，又开始了！过几天弄个合同，咱们走正规流程，也给你一个保障，免得你不放心。”
牛飞回过头来，心想老哥说得对——既要给现在吃胡萝卜，也得留个念想。
要给就要大气一点，反正对自己来说也能接受，遇到人才就要想办法留住，发挥最大的价值。
这些年的耳濡目染，总算也没白白浪费时间。
过了一会牛飞想了想又补了句：
“对了，我记得家里在长安电影制片厂也有点关系。笑笑家那边的影视公司这边也能说得上话。这些资源你以后发展的时候估计也能用得上。”
老王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拽着衣角。这么多年了，他想起第一次扛着二手摄像机闯进北影厂时的情形。那会儿他还穿着印有“电影就是生命”的文化衫。
BJ地下室发霉的床垫、横店群演盒饭里的砂砾、给煤老板拍企业宣传片时灌下去的那些茅台……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突然有点湿润，喉结滚动，像是要把这十多年来的辛酸都咽下去。
当年在《英雄》剧组当摄影助理时，他还偷偷摸过杜可风的斯坦尼康，结果被副导演逮住骂得狗血淋头。
后来回西安给婚纱影楼打工，有次为了多赚两百块，他顶着四十度高温到大雁塔拍外景，中暑摔烂了老板的镜头，赔了整整半年工资。
之后一路磕磕碰碰，什么都做过，一直是娱乐圈的边缘角色。
就别提给煤老板拍婚庆视频、搞过企业宣传片，拍广告等等的了。
只是经历了这么多，心中的那团火焰，从未熄灭过......
“飞、飞哥...”老王的声音带着不自然的发颤。
“我老王...我...”他哆嗦着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又慌乱地塞回去。
“我老王以后要是有半点对不起飞哥的地方，就叫我...叫我拍的片子永远过不了审！”
这个在圈内人看来恶毒到近乎滑稽的誓言，在影视圈老油条的嘴里却是显得这么的郑重。”
好了，不必婆婆妈妈。不说这些了，早点把工作室发展起来，搭好架子，走上正轨。你也可以更快地去搞你的电影去。
早点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准备拍摄呢。为了梦想，尽快启航。”
“好的，飞哥，那以后你看我表现。我这就回宿舍，就不打扰你了。”
看着老王离去时就要逐渐从沉重变成一蹦一跳的步伐，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牛飞的心情也跟着愉快起来。
估计，今晚大家都能做个好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