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员卡的威力,远超林枫的预料。
一整个上午,赵春燕就没闲下来过,嘴皮子跟上了发条似的。
光是办卡收上来的现金,就让收银台的抽屉关不上了,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被随手塞进旁边的布袋里。
“哎哟大姐,您可真是好眼光!存二百送三十,这钱搁咱这儿比搁银行长的利息都多!
您这件衣裳一划卡,等于白捡了一双袜子钱!”
看着这笔凭空多出来的现金流,林枫心里那块关于未来的版图,瞬间清晰了许多。
许多计划,可以提前了。
然而,热闹的表象之下,暗流已在悄然涌动。
林枫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柜台外熙攘的人群,很快就锁定了两个不和谐的影子。
那是两个青年,不买东西,也不像别人一样使劲往里挤,就在外围鬼鬼祟祟地晃悠。
其中一个瘦得像根麻杆,手里揣着个小本子,趁人不注意就飞快地在上头划拉几笔,然后迅速藏进怀里。
林枫没动,继续帮着整理货架,手上动作不停,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着那两人。
瘦麻杆的警惕性很强,似乎感觉到了林枫的注视,连忙招呼了声旁边的同伴,转身就往人群外挤去。
林枫朝正在仓库门口擦汗的谭卫东递了个眼色。
谭卫东愣了一下,顺着林枫的下巴示意的方向看去,立刻就明白了。
他把手里的毛巾往肩上一搭,嘴角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低声骂了句:“狗日的,还敢来?”
有热闹?
苏晚晴眼珠一转,对柜台里的李雪说了一声:“看好店,我出去一下。”
李雪立刻会意,用力点了点头。
……
那两人走得很快,专挑人少的小路拐。
林枫和谭卫东远远地吊着,也不靠近。
直到看着他们钻进一条狭窄偏僻的胡同,林枫才加快了脚步,对谭卫东比了个包抄的手势。
谭卫东心领神会,绕到胡同的另一头。
胡同里,耿小武和同伴刚停下脚步,喘着粗气。
“吓死俺了,那小子眼神跟刀子似的,我咋感觉他瞅见咱们了?”同伴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耿小武也有些后怕,但还是嘴硬道:
“瞅见又咋样?咱又没偷又没抢。快,趁热乎,我再把那件牛仔外套的样式给补几笔。”
他刚掏出本子和笔,身后就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画得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再给你们拿一件,照着画?”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林枫正堵在胡同口,双手插兜,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你想干啥?”耿小武吓得把本子往怀里一揣,嗓子都变了调。
另一头,一个如小山般的身影也堵住了他们的退路,谭卫东捏着拳头,关节发出“嘎嘣”的脆响,一脸狞笑。
那两人脸色瞬间煞白。他们看了一眼谭卫东,又看了看文质彬彬的林枫,显然觉得林枫这边是突破口。
“弄他!”耿小武低吼一声,和同伴一起,疯了似的朝林枫这边冲过来。
谭卫东见状,非但不急,反而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看起了好戏。
他从小跟林枫一块儿长大,比谁都清楚,林枫看着斯文,可骨子里却是他们这帮孩子里打架最狠的。
别人打架是泄愤,枫子打架,那是奔着让人记一辈子疼去的,专挑最疼的地方下手。
果然,眼看那两人就要冲到面前,林枫动了。
他不退反进,迎着冲在最前面的青年踏上一步,身体微微一侧,右拳快如闪电,却不是打脸,而是一记精准的勾拳,携着风声,狠狠地捣在对方的胃部!
“噗——”
一声闷响,像是砸在了一块湿麻袋上。
那青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眼珠子瞬间凸出,整个人就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瞬间弓起身子,跪在地上,“呕”的一声,把早饭都吐了出来,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耿小武被这凶狠的一幕骇得脚步一顿,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枫已经欺身而上。
没有多余的动作,一个干净利落的膝撞,正中他的小腹。
耿小武闷哼一声,怀里的小本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也跟着软倒下去,捂着肚子在地上像蛆一样蜷缩成一团。
林枫慢条斯理地走上前,一脚踩住掉在地上的本子。
“小子,学画画就好好学,别学人当贼。”
林枫这才捡起地上的小本子,翻开看了看,眼神微微一凝。
这画的水平,可不是什么粗糙货。
本子上用铅笔画满了自家店里各种爆款衣服的图样,线条精准,寥寥几笔就把衣服的版型、垂坠感都勾勒了出来。
甚至连那件冰丝开衫面料的光泽感,都用排线表现得清清楚楚。
这是个人才,可惜用错了地方。
“应县来的?”林枫用本子拍了拍耿小武的脸。
耿小武疼得说不出话,只是惊恐地看着他。
林枫把本子揣进兜里,站起身。
“回去告诉你家老板,光明正大做生意,我欢迎。
想玩下三滥的,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今天这顿,算开胃菜。”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
“再有下次,我不保证你们能囫囵着走出去。”
说完,他冲谭卫东一摆手,转身就走。
“枫子,就这么放他们走了?”谭卫东还是有些不解气,拳头捏得死紧,“太便宜这帮孙子了!”
“不然呢?送派出所去?说他们偷画咱们的衣服款式。”
林枫摇了摇头,“再说,对手是谁,他们要干什么,现在不就清楚了?”
刚走出巷子口,就看见苏晚晴靠在墙边,一脸的不爽。
看到他们出来,她不耐烦地将手里的木棍往地上一扔。
“完事了?”
“嗯,解决了。”
苏晚晴啧了一声,满是懊恼地抱起胳膊,语气里全是没赶上好戏的遗憾。
“我说你们俩是不是存心的?我紧赶慢赶跑过来,结果就赶上个散场?好歹给我留一个练练手啊,真没劲。”
林枫看着她那副“战意未消”的模样,有些无奈。
“大小姐,这是解决问题,不是上山剿匪。下次有这种体力活,一定优先通知您。”
……
耿小武扶着墙,和同伴一瘸一拐地逃回了西关的“时代服装店”。
他不敢说两人被人堵在巷子里揍了一顿,更不敢说画好的图样子被人抢走了。
一想到四叔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和完不成任务的后果,耿小武就打了个哆嗦,那比被林枫揍一顿还可怕!
他强忍着腹部的剧痛,躲进了堆放杂物的柴房,找到一截铅笔头。
哆哆嗦嗦地靠在一堆劈柴上,就着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光,凭借着记忆在几张纸上重新画了起来。
腹部的剧痛还一阵阵传来,那小子冰冷的眼神更是像烙铁一样,印在他脑子里。
他越画越怕,既怕林枫,更怕四叔。
画到最后,手抖得连线条都画不直了。
好不容易凑合着画完了那件最火的冰丝开衫,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件衣服的领口,到底是V字领,还是圆领?
汗水从他额头渗出,混着脸上的灰尘,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他烦躁地用袖子擦了一把脸,盯着纸上歪歪扭扭的线条,心里涌上一股无力感。
就在他急得满头大汗时,柴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