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
云灵县上空，还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晨雾。
但整个县城，早已经炸开了锅。
“听说了没？黑玫瑰被抄咧！抓走咧好多人！”
“啥呀！我二舅家邻居的表弟在公安局扫地，说是市里头来了好几辆绿吉普带家伙的，直接把刀疤强家给围了！”
“我听说是刀疤强挖着矿了，跟人分赃不均，让人给告了！”
“不对不对！是最新的消息！说刀疤强是潜伏的T务！专门破坏咱们县经济建设的！”
街头巷尾，早起买菜的大爷、倒尿盆的大妈、刚开张的包子铺摊老板，三五成群。
唾沫星子横飞，将昨夜那场行动，演绎出了十几个截然不同的版本。
但所有版本都有一个共同的核心——盘踞在云灵县上空多年的那块乌云，刀疤强，完了。
这次是神仙难救，天王老子来了都得先敬礼的那种完蛋。
李老三躲在自家那个阴暗潮湿的小平房里，一夜没睡。
窗外的风声鹤唳，每一声都像是催命的鼓点，敲在他的心尖上。
他想不通。
他只是想借刀疤强的手，教训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夺回自己的生意。
怎么就把天给捅下来了？
市局？荷枪实弹？
他越想越怕，冷汗把后背的汗衫都浸透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蛛网黏住的苍蝇，而那张看不见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不行，不能再等了！下一个被抓的，肯定就是自己！
李老三一个激灵，从床上蹦了起来，手忙脚乱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破旧的帆布包。
胡乱塞了几件衣服和一些积蓄，像一条丧家之犬，逃离了云灵县。
……
与外界的沸反盈天相比，一墙之隔的“潮流前线”里，却是一片祥和。
林枫正拿着一把卷尺，在墙上比比划划，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追逐雷和闪电的力量……”
几个姑娘一边叠着衣服，一边伸长了脖子，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脸上都是按捺不住的好奇和兴奋。
“林经理，外面都传疯了，说刀疤强被抓了，是真的假的？”王小芳胆子大些，忍不住凑过来问。
林枫头也不抬，用铅笔在墙上画下一道记号，随口道：
“真的假的，跟咱们有关系吗？他被抓了，咱们的衣服能多卖几件？还是工资能多发二百？”
姑娘们一听，都吐了吐舌头，觉得林经理说得在理，又埋头干起了活。
只有谭卫东，这个昨晚亲眼目睹了那场“空城计”的人，此刻心里跟猫爪似的。
他凑到林枫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写满了费解。
“枫哥，这……这动静也太大了吧？不就是抓个抢劫的么？咋还把市局的人都给惊动了？”
林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笑了笑。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没办法的事。
兴许是周局长业务能力强，顺藤摸瓜，又从刀疤强那儿摸出别的案子了呗。”
谭卫东挠了挠头，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看林枫那云淡风轻的样子，也只好把满肚子的疑惑咽了回去。
唯有刘军。
这位老江湖站在仓库门口，背对着喧闹的街道，沉默地抽着烟。
烟雾缭绕中，眼神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知道，这事儿，绝不像林枫说得那么简单。
他掐灭烟头，走到林枫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沉地说道：
“林经理，县里这天，变得够快的。”
林枫接过他递来的另一根烟，夹在手里，却没点燃。
他只是偏过头，看着刘军，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刘哥，咱们是生意人，安安生生做好自己的生意就行。”
“好了，都过来，开个会。”
林枫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临山店那边的装修，我去看过了，最多再有二十天就能完工。我准备搞个‘两店联合，时装走秀’活动。”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满脸都是“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刚才听到了什么”的茫然。
唯有苏晚晴，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
谭卫东最先憋不住，他憨厚地挠着后脑勺，小心翼翼地问：
“枫哥，啥叫……时装走秀啊？是让衣裳自个儿在街上走？”
“噗嗤……”
几个姑娘都被他逗乐了。
林枫笑着摇了摇头，从一堆货品底下抽出几本他特意从石门淘来的，印刷精美的外国时尚杂志，摊在桌上。
“晚晴，你给大家解释解释。”
苏晚晴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她清了清嗓子，白皙的脸上带着自信的光彩，声音清脆悦耳：
“时装秀，在国外和香江很流行的。
简单说，就是穿上最新款、最好看的衣服，化妆，做发型。
然后在专门搭起来的一个台子上走来走去，展示给大家看。”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旁边还要有最劲爆的音乐和五颜六色的灯光配合！要让全县城的人都来看，都来羡慕！”
这个概念，对在场的所有人来说，冲击力不亚于听说人能登上月球。
在专门搭的台子上走来走去，给全县的人看？
还要有音乐和灯光？
这……这也太……太时髦，太害臊了吧！
几个姑娘既兴奋又紧张，脸都红了，互相推搡着，小声议论。
“那得多好看啊！”
“可我不敢，那么多人看着，腿都得软了。”
听完解释，众人的情绪从最初的懵圈，变成了混杂着兴奋、新奇和担忧的复杂状态。
刘军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林经理，这想法是真好！
绝对能把咱‘潮流前线’的名头彻底打响！可这模特……咱也不懂啊。”
他眼珠子一转，立刻拍着胸脯打包票：“不过这撑场面的人，我倒是能给您找来！
我以前在石门跑江湖的时候，认识歌舞团的角儿！
人长得俊，嗓子也亮，保证给您请来，把场子撑得足足的！”
他又补充道：“还有那啥灯光音响，我也有路子，保证给您弄一套县里最扎眼的！”
林枫满意地点了点头。
刘军这老江湖，路子确实野。
然而，他却没接刘军的话，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一旁安静听着的苏晚晴，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歌手的事，刘哥去办，我放心。”
“但这模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