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一把冲过去，像看自家婆姨第一天过门一样，稀罕地围着转了两圈。
粗糙的大手想碰又不敢碰那滑溜的布料，嘴里翻来覆去就两个字。
“好看……真他娘的好看……”
说完，他粗壮的手指又指向刚才苏晚晴推荐时。
媳妇儿多看了两眼的一件天蓝色衬衫，还有货架上的一双白色高跟皮鞋。
“这件红的！还有那件蓝的！那双白皮鞋！都给老子包起来！！”
他媳妇儿一听要买三件，脸都吓白了，赶紧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急得直跺脚。
“当家的，使不得！买一件就行咧，这都买要花多少钱呀！”
“买一件？”汉子眼睛一瞪。
回过身，一把抓住婆姨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跟前。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却透着一股子从胸膛里顶出来的执拗。
“贵个球！老子在底下掏炭，把命别在裤腰带上，图个甚？还不就是为了让你穿得体面，活得像个人样！”
说完，他不再理会媳妇儿的劝阻，牵着她的手，扭头冲着最近的店员，又吼了一遍：
“听见没！全给老子包起来！”
这一嗓子，彻底点燃了在场所有还在犹豫观望的顾客！
尤其是那些女人，看着那个汉子媳妇儿脸上那混杂着羞涩、惊喜和幸福的表情，眼睛里都快冒出火来了！
原来，穿上一件新衣裳，真能变成另一个“样子”！
苏晚晴脸上挂着职业而亲切的微笑，亲自为他算账。
“大哥，红裙子八十八，蓝衬衫三十五，皮鞋四十二，一共是一百六十五块。”
汉子把媳妇儿放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着、捆得结结实实的布包。
打开来，是一沓厚薄不一，带着汗味的票子。
他数都懒得数，直接拍在柜台上：“数！”
就在这时，苏晚晴温声说道：“大哥，您先别急着掏钱嘛。
看您也是个体面人，我跟您说个咱们店里刚出的新章程，听听对您有没有好处？”
这一句话，不仅让那汉子停了手，连旁边几个伸长脖子看热闹的顾客也凑了过来。
苏晚晴从柜台下拿出几张制作精美的卡片，那卡片是铜版纸的，上面印着“潮流前线”的字样。
“我们这儿不兴简单的买卖，咱们讲究的是个缘分和身份。
我们这儿办的，叫‘会员卡’，是咱们‘潮流前线时尚俱乐部’的凭证。”
她拿起一张银色的卡片，对着那汉子和他媳妇儿，也对着周围的人解释道：
“比如这张‘白银卡’，您不用花钱买。
只要您今天往我们店里存一百块钱，我们当场就再送您十块。
您这张卡里，就有一百一十块钱。
今天这三件衣裳的钱，直接从卡里头划走，剩下的钱，就存在卡里，啥时候来买都能用。”
“把钱存你们这儿？”人群里有人嘀咕了一句，带着明显的怀疑。
苏晚晴笑了笑，仿佛早就料到有此一问：“这可不光是存钱。
大哥大姐们听好喽，这会员卡最大的好处是，每个月最后一个礼拜天，是我们的‘会员日’。
只有拿着卡的老主顾来，全场所有衣裳，不管新款旧款，一律打九折！
您算算，这得省下多少？”
汉子脑子转得飞快，眼睛一亮，“存一百给十块，买东西还打折？”
他旁边的媳妇儿小声拉了拉他袖子：“当家的，这……靠谱不？”
“咋不靠谱？”汉子一拍柜台，“白捡的便宜，为啥不要！”
这时，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挎着皮包，看起来像干部家属的女人挤了过来。
饶有兴致地指着另一张金色的卡片问道：“小姑娘，这金色的，是不是更厉害点？”
“这位大姐好眼力。”苏晚晴顺势拿起金卡，“这是‘黄金会员卡’。
您要是存二百，我们店里送您三十！
除了九折优惠，以后我们店里来了最新最俏的货，我们第一时间联系您，请您来先挑！
您过生日那个月，还能来店里领一份我们备好的生日礼物。”
这话一出，那干部家属眼睛都亮了。
苏晚晴又拿起一张泛着白金色光泽的卡片，“再往上，是‘白金卡’，存五百送八十。
除了前面所有的好处，还能享受到我们店里特聘的‘首席形象设计师’提供的一对一私人顾问服务。
给您规划一整年的穿着打扮，您看上的紧俏款，我们能给您保留两天。
这可是独一份的待遇，不是谁想办就能办的。”
“办！”汉子不再犹豫，从钱堆里又抽出几张，凑够了两百块，往柜台上一推。
“先办那个金的！以后俺媳妇儿的衣裳，全在你这儿买了！”
苏晚晴麻利地办好手续，开了票，递过去一张崭新的黄金会员卡。
“得嘞！您这卡里还剩六十五，下次来直接用。”
与此同时，外面的舞台上，刘军也抓住了这个机会。
在歌舞表演的间隙，扯着嗓子大声宣布着抽奖规则。
“……消费满五十，抽奖券一张！
特等奖是永久牌自行车！
一等奖燕舞牌收录机！
二等奖华生牌电风扇！
买得多，中奖的机会就越多！”
那矿工大哥结完账，手里就多了四张抽奖券。
他看都不看，直接塞到媳妇儿手里，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走到台下那个红色的抽奖箱前。
“来，媳妇儿，你来抽！你手气好！”
那女人被几百双眼睛盯着，脸红得像块布，她闭着眼睛，哆哆嗦嗦地把手伸进抽奖箱，胡乱抓了一把出来。
旁边负责兑奖的店员刚接过一张，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女人自己就指着其中一张，尖叫了起来。
“中……中了！俺中了！”
“是二等奖！俺中了台电扇！”
她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拿着那张小小的奖券，手抖得不成样子。
刘军反应极快，立刻在台上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高喊：
“恭喜这位大嫂！恭喜！咱们今天的第一位大奖得主诞生了！
喜提二等奖——华生牌电风扇一台！来人！上奖品！有请我们最幸运的顾客上台领奖！”
话音未落，一个小伙已经抱着一台，连包装都没拆的电风扇走上了舞台。
当那个汉子咧着大嘴，在雷鸣般的掌声和无数羡慕嫉妒的目光中。
亲自将那台沉甸甸的电风扇从台上扛下来的时候。
整个十字路口，彻底疯了！
买东西不仅能让婆姨变漂亮，办个卡能白得三十块，现在还抽中了一台城里人都稀罕的电风扇！
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买卖！
“给我拿刚才那件！我也要！”
“别动，那是我先看上的！”
“算账！快给俺算账！俺也要办那个金卡！俺也要抽奖！”
店里结账的队伍，瞬间就从柜台排到了大门外，甚至在街上拐了个弯。
收银的李雪手都按麻了，算盘珠子打得跟下雨似的，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临近中午，店里的狂热才算稍稍降温，但结账的队伍依旧排到了门外。
林枫让苏晚晴带着模特队的姑娘们去吃饭休息。
晚上，才是真正的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