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吕擎参谋长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秦赫一个人。
他依然保持着坐姿,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
可他的脑子里,却是一片翻江倒海的混乱。
军区参谋长。
亲自下令。
让他一个连长,去听一个列兵的建议。
还要直接向参谋长本人汇报。
秦赫用力地呼吸着,试图平复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这已经不是重视了。
这是破格,是前所未有的信任,更是沉甸甸的命令。
那个叫何昊宇的新兵。
提交的那份报告,到底写了什么?
秦赫的脑海中,浮现出何昊宇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
他知道何昊宇身份和天赋都不一般。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何昊宇的能量,竟然已经大到了能直达天听的地步。
他思索了足足五分钟。
从震惊,到困惑,再到最后的接受。
他是一名军人。
服从命令是天职。
无论这个命令听上去有多么不可思议。
他都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
更何况,这是吕擎参谋长亲自下达的命令。
秦赫缓缓站起身,眼神中的迷茫已经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决断。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一连连部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是指导员郑延的声音。
“连长?”
“通知全连,紧急集合。”
秦赫的声音不带一点情绪,冷静得像一块冰。
“所有人员,携带全套战斗装备和个人物资,十五分钟后在操场集合。”
“我们要立刻开拔。”
电话那头的郑延愣了一下。
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感到意外。
“开拔?去哪儿?”
“七连驻地。”
秦赫言简意赅地回答。
“具体的任务,路上再说,立刻执行命令!”
“是!”
郑延不再多问,立刻应声。
挂断电话,秦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帽,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十五分钟后,一连操场。
全连官兵已经全副武装,整齐列队。
战士们的脸上带着疑惑和紧张。
紧急集合的哨声总是让人心头一紧。
而“开拔”两个字,更是意味着未知的任务。
人群中,响起了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去七连?七连不是在十号哨所那边吗?”
一个老兵小声对身边的战友说。
“十号哨所?”
“就是那个鸟不拉屎,天天跟对面有摩擦的地方?”
另一个兵的脸色变了变。
“可不是嘛,听说那边三天两头就有突发情况,怪不得要紧急集合。”
“咱们不是刚演习完吗,怎么又要去那种地方?”
议论声虽小,却像蚊子一样在队伍里嗡嗡作响。
何昊宇背着沉重的背囊,沉默地站在队列里,听着周围的议论。
他的心里同样有些惊讶。
但不是因为要去十号哨所。
他惊讶的是军区的效率。
从参谋长召见连长,到命令下达到全连,前后不过半个小时。
这种雷厉风行的作风,让他对即将到来的任务有了更深的认识。
这绝不是一次普通的换防或协防。
秦赫和指导员郑延走到了队伍前方。
秦赫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所有议论声瞬间消失。
整个操场上,只剩下冬日里凛冽的风声。
“同志们,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问。”
秦赫开口了,声音洪亮。
“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我只强调三点。”
“第一,我们这次是去执行一项极其重要的特殊任务。”
“第二,从现在开始,所有人进入战备状态,一切行动听指挥。”
“第三,纪律!”
“我希望在路上,我不会看到任何一个人掉队,也不会听到任何一句废话!”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全连官兵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从一连驻地到七连驻地,直线距离不算太远。
但路况却极差。
大部分路段都是崎岖的山路,运兵车根本无法通行。
唯一的选择,就是武装徒步。
后勤部门已经迅速将补给品分发了下来。
每人两块高能压缩饼干和一壶水。
这就是他们抵达目的地之前的全部口粮。
何昊宇将饼干和水壶塞进背囊的侧袋,检查了一下自己装备的卡扣。
一切都显示着这次行动的紧迫性。
“连长,指导员,都准备好了。”
排长们前来报告。
秦赫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出发!”
他一声令下,自己率先背起装备,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庞大的队伍像一条绿色的长龙。
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营区,汇入了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中。
山路难行,碎石遍布。
战士们背着几十斤的装备,每一步都走得十分沉重。
但整个队伍却保持着惊人的速度和纪律。
除了沉重的喘息声和军靴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再没有其他杂音。
秦赫走在最前面,为队伍开路。
他心里估算着路程。
按照现在的速度。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应该能在晚上十点左右抵达七连驻地。
在秦赫带领一连在山路上艰难行军的同时。
远在几十公里外的七连驻地,连长章航接到了团部打来的电话。
“什么?一连要过来?”
章航握着电话听筒,脸上满是意外。
“对,过来协助你们搞基建。”
“他们连以后就是你们那个试验点的保卫单位。”
电话里传来团部参谋干脆利落的声音。
“保卫单位?”
章航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好,我明白了!”
“我们这边做好接收准备!”
挂断电话,章航还有点没回过神。
指导员齐天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他的表情,好奇地问道:
“老章,谁的电话?”
“看你这一脸惊讶的。”
“团部的。”
章航把电话放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命令,一连马上就到咱们这儿来。”
“说是协助我们搞基建,以后就常驻了,当咱们这个工程的保卫单位。”
“一连?”
齐天也吃了一惊。
一连可是团里的王牌连队,尖刀中的尖刀。
怎么会突然被调来他们这个偏僻的地方搞保卫?
“这是好事啊!”
齐天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脸上露出了喜色。
“老章,你想想。”
“上头能把一连这种王牌调过来给咱们当保卫。”
“说明对咱们这个基建工程有多重视!”
章航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是这个理。”
他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
“这说明上面是铁了心要把这里打造成一个重要的战略支点。”
“那可太好了!”
齐天兴奋地一拍大腿。
“路修好了,大型运输车就能直接开到咱们哨所门口。”
“以后不管是吃的喝的,还是弹药物资,补给就再也不是问题了!”
“战士们也能换换口味,不用天天啃干粮了。”
他们七连驻扎在十号哨所周围。
环境艰苦,补给线漫长,是全团最苦的单位之一。
这项基建工程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天大的福音。
“是啊,以后战士们的生活能改善不少。”
章航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行了,别光顾着高兴了。”
章航对齐天说。
“一连一个连的弟兄过来,住宿是个大问题。”
“你赶紧去安排一下,弄个临时的驻地出来。”
“好嘞,交给我了。”
齐天立刻点头应下。
“咱们的备用仓库旁边不是还有一大片空地吗?”
“我带人去平整一下,先把军用帐篷搭起来。”
“估计搭个七八个大帐篷,应该就差不多够他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