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军点了点头,这些也不算什么秘密。
他想看看,这个小兵能从这些公开的计划里,分析出什么花样来。
何昊宇继续说道。
“这些战略基建,对于我们来说,是巩固边防的利器。”
“但对于邻国来说,尤其是那些对我们怀有敌意的势力来说。”
“就是眼中钉,肉中刺。”
“他们绝对不希望看到我们的边防力量变得越来越强大。”
“监控能力越来越滴水不漏。”
“所以,一旦我们开始施工,他们有极大的可能会前来破坏和袭扰。”
听到这里,陶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明白了何昊宇的思路。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利用这些基建工程,作为诱饵?”
“没错!”何昊宇肯定地回答。
“我们可以故意放出一些工程的节点信息。”
“比如某个重要的桥梁开始架设。”
“或者某个关键的通信基站开始安装。”
“然后,我们提前在工程地点附近设下埋伏圈。”
“等他们前来破坏的时候,就是我们这些狙击手最好的实战靶场!”
这个计划,大胆,而且极具操作性。
将阳谋和陷阱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我们就是要在这里修路建哨所。
这是在我们自己的国土上,合情合理合法。
你来破坏,就是入侵,就是挑衅。
我们就有充分的理由予以还击。
陶军的内心掀起了波澜。
他再次审视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这已经不是一个普通士兵的思维了。
这甚至还带着战略层面的考量。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指挥员。
他必须找出计划中的漏洞。
“这个想法很好。”
陶军先是给予了肯定,随即又指出了问题。
“但是,邻国的那些人也不是傻子。”
“我们用这个方法钓鱼,上当一次,他们会警惕。”
“上当两次,他们就会明白这是一个陷阱。”
“这种机会,用不了几次就会失效。”
“不可能成为一个常态化的实战训练模式。”
这话说得没错,任何计策都有被识破的一天。
用同样的招数对付同一个对手,是兵家大忌。
然而,何昊宇的脸上,却露出了胸有成竹的微笑。
这让陶军感到有些意外,难道他连这个问题都考虑到了?
“首长,您说的对。”
“如果只是让他们单纯地失败,这个计策确实无法长久。”
“但是,如果我们让他们‘成功’呢?”
“成功?”
陶军皱起了眉头,没明白何昊宇的意思。
何昊宇解释道。
“我们可以人为地制造一些工程事故。”
“比如,在他们派人前来埋设炸药之后,我们确认他们已经安全撤离。”
“然后,我们自己引爆我们预设的炸药。”
“动静可以搞得大一点,破坏效果要看起来很逼真。”
“事后,我们再对外宣称,工程遭遇了‘意外的、不幸的’事故。”
“导致部分设施损毁,工期延误。”
陶军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领会了何昊宇话语里的深意。
他的心跳,甚至都漏了半拍。
何昊宇还在继续说着。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这样一来,在邻国看来,他们的破坏行动是成功的。”
“他们会以为是自己的炸药起了作用,是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他们会获得极大的鼓舞,并且会认为这种破坏方式是有效的。”
“只要我们继续进行基建,他们就会不断地派人故技重施。”
“而我们,就可以一次又一次地,让他们‘成功’。”
“如此一来,就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死循环。”
“他们以为自己不断地胜利。”
“而我们,则拥有了一个源源不断,用之不竭的。”
“由真实敌人构成的实战训练场。”
何昊宇的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陶军感觉自己的心脏。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源源不断,用之不竭,由真实敌人构成的实战训练场。
这句话,如同魔咒一般,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
疯狂到让他这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兵。
都感到了一股从心底升起的寒意。
这不仅仅是一个诱敌之计。
这是一个要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把战争潜力转化为我方训练资源的战略构想。
他看着何昊宇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
试图从上面找到一点激动或者不安的情绪。
但是没有。
何昊宇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仿佛他刚才说的不是一个关乎国境安危、牵扯无数人命运的重大计划。
而只是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
许久,陶军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不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地板被他踩得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昊宇同志。”
陶军停下脚步,声音有些沙哑。
“你这个计划……太大了。”
“它已经超出了我,甚至超出了作训处能够决定的范畴。”
“这件事,我必须立刻向军区首长汇报。”
“由他们来定夺。”
何昊宇点了点头,对此毫不意外。
他很清楚自己提出的计划分量有多重。
如果陶军当场就拍板同意,那才叫不正常。
“我明白,首长。”
陶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把这个年轻人彻底看透。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试图平复自己依旧波澜起伏的心绪。
“先不说这个了。”
陶军放下了茶杯,换了一个话题。
“这个计划的审批和实施,需要时间。”
“眼下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五天之后,军区准备组织一场狙击手比武。”
“你作为集训队的总教官,对这次比武,有什么想法?”
何昊宇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狙击手比武?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问了一句。
“我们军区自己内部的比武?”
“对。”陶军点头。
何昊宇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失望。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直接说道。
“首长,恕我直言。”
“在军区内部自己跟自己比,没什么意思。”
这话一出,陶军的眼神再次变了。
没什么意思?
这可是整个军区最高水平的狙击手比武。
是为了选拔出最顶尖的尖子。
是无数狙击手梦寐以求的荣誉殿堂。
到了何昊宇这里,就成了“没什么意思”?
“哦?那你说说,怎么样才有意思?”
陶军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