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驻地，一间平日里用作会议室的房间，此刻却格外严肃。
房间里只摆着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何昊宇独自一人坐在桌子的一侧，面色平静。
在他的对面，是刚刚从军区轿车上下来的两名军官。
为首的军官，正是军区纪律监察部门一处的处长，余成立。
他身旁坐着一名上尉，正襟危坐，手里的笔和本子已经准备就绪。
另外一名上尉则站在门边，双手背在身后，表情严肃。
“何昊宇同志。”
余成立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极具威严。
“关于你前几日擅自行动，越过指挥层。”
“直接对邻国目标进行狙杀一事，我们需要你做一个详细的说明。”
何昊宇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迎着余成立的视线，缓缓开口。
“报告处长，情况我已经在此前的报告中详细说明，没有需要补充的。”
他的声音同样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余成立的眉头微微皱起，身体向前倾了倾，加重了语气。
“我问的不是过程，是后果！”
“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的行动出现失误。”
“哪怕是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的失误，会给我们造成多大的被动？”
“会给国家带来多大的风险？”
“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门口的上尉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
负责记录的上尉，笔尖也停在了纸上。
何昊宇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细微的表情变化。
但却是一抹无比坚定的自信。
“报告处长，我想过。”
“但我有绝对的把握。”
“绝对的把握？”
余成立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上一次审查何昊宇的场景。
当时这个年轻人也是用同样的说辞，同样坚定的语气，回应了他的所有质询。
那一次，他成功了。
这一次，他又成功了。
这个叫何昊宇的兵，仿佛就不知道什么叫失败。
余成立心中涌起一股既无奈又欣赏的矛盾感觉。
作为纪律监察部门的负责人，他必须敲打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个人英雄主义。
可作为一名老兵，他又打心底里欣赏这种有本事、有担当的铁血战士。
他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
“好了，今天的审查就到这里。”
记录的上尉合上了本子，和门口的同伴一起。
对余成立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余成立和何昊宇两人。
刚才还一脸严肃的余成立，表情瞬间缓和下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向何昊宇，脸上甚至带上了笑意。
“来，抽一根？”
“你小子，真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家伙。”
“以后要是有想法来我们军区机关，可以来找我。”
这是一种变相的拉拢。
何昊宇还没来得及回应，房间的门就被人“砰”的一声猛地推开了。
雷霆特种部队大队长齐彭，满脸怒气地冲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余成立，径直冲到何昊宇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就吼了起来。
“何昊宇！”
“你小子行啊！本事大了啊！”
齐彭的声音吼得整个楼道都能听见。
“我让你来我们雷霆传授经验。”
“你倒好，直接在我这里做起买卖来了！”
“指使你的兵，卖签名！卖合影！”
“你把我们雷霆当成什么地方了？菜市场吗？”
余成立拿着烟的手僵在半空中，有些尴尬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齐彭显然是气疯了，连他这个军区的处长在场都顾不上了。
何昊宇看着暴跳如雷的齐彭。
脸上却没有丝毫慌张，反而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齐彭，而是转向了余成立，礼貌地说道。
“报告处长，我不抽烟，谢谢您的好意。”
说完，他才把目光移回齐彭身上，表情甚至有些无辜。
齐彭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得更是火冒三丈。
“你还敢跟我装！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现在整个驻地乌烟瘴气。”
“战士们不好好训练，都在琢磨着怎么弄烟去换你的签名合影！”
“这败坏的是我们雷霆的军风！”
“是我们部队的战斗力！”
“你这是在腐蚀我的兵！”
面对齐彭的怒斥，何昊宇终于开口了。
他挠了挠头，语气诚恳地辩解道。
“大队长，您这话就严重了。”
“吴天是我的徒弟，徒弟孝敬师父，这不是我们华国的传统美德吗？”
“我这个当师父的，总不能寒了徒弟的心吧？”
“噗——”
一旁的余成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赶紧转过身，假装咳嗽了两声，肩膀却在不停地抖动。
这小子，真是个人才！
这么离谱的理由，亏他想得出来，还说得这么一本正经。
齐彭彻底被何昊宇这番话给噎住了。
他张着嘴，指着何昊宇。
“你、你、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传统美德？
孝敬师父？
他见过送礼的，没见过这么光明正大，还搞成全军区范围“众筹”的！
这歪理邪说，让他一肚子火气硬生生给憋了回去，想发作都找不到由头。
最后，齐彭只能狠狠一跺脚，气得没脾气了。
“滚！你现在就给我滚！”
“我马上安排车，你立刻给我返回边防四团！”
“我这儿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他算是看明白了，再让何昊宇待下去。
他这个大队长非得被活活气死不可。
半小时后，一辆军用越野车停在了宿舍楼下。
何昊宇提着简单的行李，准备上车。
吴天眼眶红红地站在车边，满脸都是不舍。
“师父……”
他声音有些哽咽。
“你这才来几天啊，就要走了。”
何昊宇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我不在，你更要用心训练。”
“我教给你的那些训练方法和狙击要领。”
“每一个字都要记在心里，刻在骨子里，明白吗？”
吴天用力地点了点头，挺直了身体，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师父！我绝不给您丢脸！”
何昊宇回了一个礼，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越野车缓缓启动，很快就消失在了营区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