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玉,晓玉……”刘老伯死死地抱住女孩,听着女孩尖厉痛苦的嚎叫,完全不知道如何安慰,只是不断地喊着女儿的名字。
“你先把刀放下。”聂柯警惕地往前走了半步,挡在了西装男与刘老伯二人之间。
“现在每一分钟都很宝贵,我建议你们全都听我的,也许能活得更久呢。”西装男伸出舌尖舔了舔泛白的嘴唇,加上身上沾染的血迹,颇有些变态的感觉。
精神病,何阿姨真是命苦,在家里也会遇到这种无妄之灾,报警电话又打不通,这可如何是好呢?聂柯瞥了一眼悲伤至极的父女二人后继续警惕着西装男。
“如何?”西装男先是略带疑惑地打量了一眼聂柯,向着父女二人缓缓上前半步,“你们若是不答应我就要走了。”
“别动!”聂柯将手中菜刀挥了挥警告道。
“爸,放开我,我没事了。”小女孩止住哀嚎,拍了拍脸上的大手。
“晓玉——”刘老伯依旧有些不知所措。
“爸,没事,放心。”女孩声音嘶哑,语气显得还算平静。
“嗯嗯,晓玉懂事,晓玉懂事的。”刘老伯背过身来,有些佝偻的背抵在床沿,迟钝地放开了蒙住晓玉眼睛的粗手,另一只手却依旧紧紧地环抱着女孩。
女孩眨了眨眼,狠狠地盯着西装男。
“因为你妈妈肚子内有能量球,不剖开她的肚子取不出来。”西装男淡淡地解释着。
聂柯和刘老伯同时瞪大了双眼,有些不可置信地思考着这句话。
“爸,放开我吧,有些喘不过气了。”女孩看起来有些难受。
“啊!好——”刘老伯松了松手,但依旧环抱住女孩。
“对,这个能量球就是读心术。”西装男面露可惜之色,“我需要的是增加时间的能量球。”
“你怎么知道我妈——”女孩止住了话语,深深地缓了口气后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能量球?”
“我能感知,那个方向有很强的能量波动,一定会有很多很多!”西装男伸手指向了床铺方向的墙壁,兴奋道,“我们最好是赶紧过去。”
“这样啊——”女孩收敛起心中的悲伤,脸上露出不合年龄的思索之色,“为什么你能够感知到那些能量波动呢?”
“哈哈!这是老天爷对我的恩赐吧!”西装男咧嘴笑着,又往前走了半步,“也许我就是这末日的天选之子呢?哈哈哈——”
“那我们跟着你有什么好处呢?”女孩非常诚恳地询问。
“只有我才能——”西装男猛地朝着身后退去。
铛——铛——
菜刀和水果刀先后掉落在地面,聂柯小声惊呼,看着空落落的右手,一脸的不可置信。
“啊——啊——”西装男惊恐地痛号着,双手死死地捂住腹部的伤口,鲜血仍在缓慢地溢出,不过两三步就已靠在了墙壁上,双腿一软直接躺坐在了墙角,“啊!救我,啊——快救我!”
“爸,快松开我!”女孩厉声高呼。
刚刚不知为何,手中菜刀突然不受控制,径直朝着西装男的腹部劈去,聂柯看着躲在墙角哀嚎的西装男,又回过头看向努力想要挣扎出父亲控制的晓玉,缓缓后退了几小步,来到了卧室门口冷冷地观察着这诡异的一幕。
“老伯!别松开她!”西装男哀嚎的间隙快速道,“你女儿可以控制刀,别松开她!她会杀了我的!”
“杀人犯法的!你忍心看着你女儿坐牢吗?”
“啊——好痛啊——”西装男低头看了一眼腹部的血迹后迅速抬头嚎了起来。
“爸!他杀了妈妈!我要杀了他给妈妈报仇!”晓玉奋力挣扎着。
刘老伯看起来苍老,但实际年龄不过四十出头,干苦力活出身的又怎会短了力气,“晓玉,晓玉!别冲动!这是犯法的!”
“世界末日了!哪还有什么法律啊!”
“不要杀人!不能杀人!咱们报警!”刘老伯哭着喊,又拖着小姑娘后退到了另一面墙角。
“哥,你帮我杀了他!”晓玉转头看向聂柯喊道。
“柯娃子,不要!”刘老伯制止道。
聂柯看着二人,并不犹豫,杀人是绝对不可能杀人的,只是这情况实在是有些脱离自己的认知了,“老伯,咱们出去报警吧,把这家伙锁在房子里面,他这个样子跑不掉的。”
“哥,我求你了!”晓玉继续道。
“别杀我,我有用的!你们冷静地看下左臂的时间,只有不到七天的时间,必须在时间走完前找到可以延长时间的能量球才行!”
“你们找不到的,我可以!我能够感知到,我现在就已经感知到了很多,我可以帮你们找!”
晓玉冷冷地扫了西装男一眼,并不言语。
“没用的,普通人只有在能量球一米范围内才能够看到,不然你就算从旁边经过也没用的,我可以帮你们找!”西装男赶紧解释,“求求你们救救我!啊——我感觉自己要死了!”
晓玉渐渐不再挣扎,眉头紧皱,喃喃道:“你杀了我妈啊,你杀了她……”
“你妈得了这么多病,本来也活不了太久了——”西装男又找补了一句。话音未落,刘老伯父女二人齐齐恶狠狠地注视着西装男。
“老伯,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聂柯发问。
“真的,绝对是真的,你自己看看手上的倒计时就知道了。”西装男倒也不算太傻,顺势跟着转移话题。
“我不知道,我咋知道嘞。”刘老伯帮怀中女孩轻柔地擦去眼角的泪痕。
“应该是真的。”晓玉哑着嗓子答道,“我手上也有倒计时,而且——”
等了许久却不见晓玉继续言语,西装男似又要开口说话,被女孩冷冷地扫了一眼后识趣地闭了嘴。
刘老伯无奈地道:“我手上也有倒计时。”
聂柯略略一愣,为什么我手上没有倒计时呢?静心专注地看了许久仍是没有反应,匆忙道:“我们出去报警?”
“没用的,到处都没有信号。”西装男赶忙道,“现在不能出去,外面太危险了。”
聂柯并不理会西装男的胡言乱语,平静地注视着刘老伯父女二人。
“学校里也没信号,我撒谎说身体不舒服请假回家的。”晓玉看向西装男道,“爸,我们至少先把他绑起来。”
“嗯,对,应该绑起来!”刘老伯点头应道,但身体却没有任何动作,似乎害怕女儿会成为杀人凶手,“柯娃,可以麻烦你吗?我——”
“好。”聂柯很干脆地答应道。
“抽屉里有绳子。”晓玉看向卧室外的柜子道。
“啊——我肚子上伤口怎么办?好痛啊!”西装男在失去死亡的威胁后又乱叫起来。
“柜子里有纱布,你找找。”刘老伯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情愿。
聂柯在柜里翻找片刻就找到了所需的东西,很麻利地帮西装男包扎好伤口后又将其双手背缚捆了起来。听起来要死一般,实则只是浅浅的皮肉伤,忍着鬼叫随意缝了几针,这家伙反应倒是不慢,那菜刀砍柴一般劈了过去,竟然被他差不多躲开了。
小小的卧室内除了西装男的哼哼唧唧声,四人一……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谧的气氛,众人也不再说话,都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老伯,要不我们去外面的房间待着吧。”聂柯道。
“啊,好,好。”刘老伯呆呆地抱着女孩去到了外面的房间。
聂柯偏头看了眼床上的惨状后迅速又把头扭了回来,缓缓靠近床铺,默默地用被子盖住了何阿姨的尸体。
“起来!”聂柯走进西装男,用力提了提帮助其站了起来,推着一起来到了外面厅房。
静,诡异的静,聂柯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随意找了条凳子靠墙坐着,这身体依旧朽木枯枝般,但能感觉到那些不断逝去的生命力在缓缓地流回到这幅朽弱的躯壳内,莫非真的世界末日了不成?
只是他们所说的手臂上的倒计时,为什么我却怎么也看不到呢?本来以为明年的今日就是自己的忌日,这真的不是幻觉吗?聂柯掐了掐手臂上的干皮,这种幸福的疼痛感有多久没有过了——
“咱们去找你说的能量球吗?”晓玉问。
“对,除了延长时间的之外,应该还有一些是可以增加特殊能力的,我们找到的越多越好!”西装男闻言变得兴奋起来,连哼唧声也停了下来。
“你刚刚才说外面很危险?”聂柯反问道。
“危险也必须出去啊,时间在不断变少,不能找到延长时间的能量球,时间走完我们一样会死。”西装男解释道。
“我们怎么相信你?”聂柯道。
“你问晓玉。”西装男直接道。
“闭上你的臭嘴!不要喊我名字!”晓玉怒道。
“我有读心术,我隐约能够感知到你们内心在想什么,刚刚老伯和晓——她的想法我都感知到了。”
“老伯本来要杀我的,但是想到杀了我没人照顾——她,才决定报警。”西装男又看向晓玉道,“本来她也要杀我的,比老伯的杀意更强烈,只是想到杀了我后没人帮忙找能量球,又强忍住了杀我的想法。”
“但只是忍住了而已,之后万一有什么变化,比如找到第二个能够感知到能量球的人,或者我有不好的苗头,估计还是打算杀了我对吗?”西装男说着说着低笑了起来。
这个疯子,说他是精神病都是夸他,最好还是离这种疯子远一点才好,聂柯微微皱眉想着。
“你是可以控制身体周围的刀刃吗?”西装男朝里面卧室看了眼,试探性询问,“范围只有2米左右?”
晓玉冷冷地笑了声:“呵——应该吧。”
“没事,也许等你熟悉后能控制更远的呢,才一会儿功夫我这个读心术也熟练了不少。”西装男倒吸了一口凉气后,流露出几分得意之色,歪头瞥向靠墙端坐的聂柯疑惑地问道,“只是为什么我一直感受不到你在想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