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股权转让的事进展可还顺当?”
陈叔立在沙发旁,目光扫过陈寻松垮搭在扶手上的腕骨。
“有我出面,陈叔何时见我不顺当过?”
陈寻掀了掀眼皮,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檀木茶几,嗓音裹着点懒散的哑,“马桦腾那儿——我给他掰扯明白公司困局,指条明路,再顺道把V信升级方案拍板,他乐得跟什么似的,签字时笔都险些握不住。”
说罢,他扯过身侧羊毛毯往肩上一搭,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活像只慵懒的雪豹:“不过是拿了个里程碑,倒累得我连抬手的劲都少了。”
“那我便不打扰少爷您歇息了。”
陈叔躬身退至门边,脚步轻得像片云,转眼便隐入廊下。
……
手机突兀的铃声惊得陈寻一颤,他眯眼扫过屏幕——大密密。
“喂?”他接得慢,尾音拖得绵软,像沾了晨露的松针。
电话那头,杨密耳尖一动,立刻捕捉到那股子不寻常的疲态:“你今天怎么蔫成这样?说话都软绵绵的。”
“花了四百亿,总得缓口气不是?”陈寻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倒把杨密惊得倒抽一口冷气。
“四百亿?!你又——”她音调陡然拔高,震得陈寻下意识将手机挪开半寸,“上次酒会你说要拿四百亿买腾讯10%股份,我当你醉话,谁成想你真下得去手!”
“刚从石油盘里抽回资金,转手就砸进去——”她顿了顿,忽然轻笑一声,“倒也像你,快准狠得让人心折。”
陈寻没接她的话茬,懒散地“嗯”了声,把话题拨回正轨:“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杨密这才想起正事:“胡楠卫视刚来电话,想抢《步步惊心》的首播权。”
“哦?”陈寻直起腰,指节抵着下颌沉吟片刻,“《宫锁心玉》如今火成现象级,他们尝够了甜头,自然盯着古偶剧这块肥肉。《步步惊心》虽未开拍,但嘉航的金字招牌在那儿摆着——古偶起家的本钱,观众早买账了。”
他话音稍顿,眸中闪过一丝精光:“胡楠卫视想分杯羹,倒也在情理之中。”
“去转告他们,若想要我们下一部剧的首播权继续由他们独家承接,价格必须往上提。”陈寻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沉凝地看向杨密。
杨密稍显迟疑,秀眉微蹙:“单集报价上浮,胡楠卫视那边能应承下来吗?”
“不必忧心,”陈寻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唇角扬起一抹笃定的笑,“如今主动权握在我们手中,大不了换家平台合作。”他起身踱步,嗓音里带着几分轻快,“《步步惊心》可是比《宫锁心玉》更爆火的剧集,某种程度来说,它堪称《宫锁心玉》的升级之作。当年首播时虽被质疑抄袭,却凭硬核口碑逆袭,成了古偶界经久不衰的经典,观众反复刷剧都看不够。”
杨密点头应和,忽地耳尖微红,举着手机轻咳一声:“听你声音有些疲惫,要不要……去泡个温泉放松下?”
陈寻眼眸骤亮,挑眉追问:“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杨密白他一眼,羞涩却坦然:“给你‘接风洗尘’呀。”
……
两人驱车抵达温泉山庄,浸入温热的泉水中时,陈寻的疲惫瞬间消散。他斜倚池壁,望着杨密被水汽氤氲的曼妙身姿若隐若现,喉间不禁发紧——这般活色生香,谁又能招架得住?
杨密见他怔怔出神,主动挪近为他揉按肩颈。指尖轻触肌肤的瞬间,泉雾缭绕中,暧昧气息悄然蔓延。
……
与此同时,胡楠卫视总部内,副台长盯着嘉航发来的加价函沉默片刻。张部长嗤笑一声,拍桌道:“一个新公司也敢摆谱?他们下部剧若想继续播,就该感恩戴德,哪还有脸提加价?我建议直接拒了,让他们另寻平台!”
副台长抬眼问道:“嘉航具体要涨多少?”
“单集报价上涨50%。”张部长翻着文件嗤之以鼻,“若每个新公司都学他们这般,火一部剧就蹬鼻子上脸,我们电视台颜面何存?更遑论他们下部剧还未开拍,谁敢保证能火?”他顿了顿,语气不屑,“《宫锁心玉》的成功,除了嘉航砸重金宣传,还不是靠我们卫视的流量撑着?依我看,昙花一现罢了。”
副台长沉思后拍板:“回绝加价,但承诺若继续合作,会加大宣传力度。”
“老大高明!”张部长立刻应和,转身后却并未直接联系嘉航,而是先拨通了唐人负责人的电话:“王总,您托付的事我可办妥了,副台长没松口……报酬……”
“放心,钱已到账。”王坝爽朗一笑。
张部长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这一局,他既卖了唐人一个人情,又断了嘉航的加价念头,可谓一箭双雕。
毕竟,替王总办件事,收益抵得上我三个月的薪水。这事儿既不算太难,又不违背公司章程,他做得坦坦荡荡——毕竟这年头,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王总财源广进啊!往后有赚钱的香饽饽,可别忘了拉兄弟一把!”话音未落,他已笑着挂了电话。至于糖人公司为何突然盯上新目标,他压根儿没放在心上——反正结局如何,压根儿影响不到他的钱袋子。
……
糖人公司内,王坝望着突然黑屏的手机,轻声嗤笑:“谁让你们新剧档期撞上我们的呢?”
陈寻拍《步步惊心》的事本就没打算藏着掖着。这圈子就这么大,哪家开新戏总会漏点风声。更别说陈寻这回高调得紧,直接把拍摄计划拍在明面上。按时间推算,这部新剧铁定和自家剧集撞个满怀。虽说他对自己公司的编剧信心十足,可架不住“宁可信其有”的谨慎——同类型剧本上输给新公司,传出去可太跌份了。毕竟市场蛋糕就这么大,你多啃一口,别人就得少块肉。
……
“他们还是不肯松口?”陈寻裹着浴袍接电话时,语气已带了几分不耐。
嘉航经理恭敬回禀:“陈总,对方说若价格不变,倒能在他们台播。”
陈寻摸了摸下巴,冷笑更甚:“看来他们是没把我们放眼里啊!”他猛地一拍桌子,“既如此,咱们何必上赶着讨好?一群鼠目寸光的东西!”他端起茶盏抿了口,“《步步惊心》比《宫锁心玉》还火,他们不播才是他们的损失——等着瞧,将来哭都来不及!”
“换台吧。”他轻描淡写吩咐,“能播的卫视又不止胡楠台一家。”
话音未落,经理突然激动道:“陈总!《宫》被白玉兰奖提名了!”
陈寻挑眉:“哦?内幕消息呢?拿了几个奖?”
经理顿时噎住:“这……具体奖项还不清楚……”
“不知道还乐成这样?”陈寻嗩了咂嘴,“万一到时候连提名都摸不着边,岂不是尴尬?”
“那……咱们还去吗?”经理声音发虚。
“废话!”陈寻敲了敲桌面,“被邀请了哪有不去的道理?况且咱们的剧这么火,还能没个奖?到时候我亲自带队——正好瞧瞧这电视节有什么稀罕。”
“谁呀?”杨密裹着浴袍凑过来,方才运动过的潮红还未褪尽。陈寻没立刻答话,反而勾了勾手指。待她靠近时,一把将人拽进怀里。
杨密惊呼一声,却顺势窝在他胸口,像只慵懒的猫儿似的蹭了蹭,发间还沾着运动后的淡淡香气。
“有个特大喜讯——咱们《宫》被白玉兰奖提名啦!”
陈寻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杨密微湿的发梢,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
“什么?!你没诓我吧?真有这等好事?”杨密猛地坐直身子,杏眼圆睁,指尖不自觉揪住他的衣角,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陈寻太懂这种雀跃了。要知道,在李学键那桩风波前,白玉兰可是业界公认的“演技试金石”。对杨密这样正当红的演员来说,能带着主演作品登上这个舞台,本身就是最实在的认可。他望着她眼尾泛红的模样,轻笑着点头:“骗你作甚?组委会的邀请函都发到公司了。”
“啊啊啊太棒了!太棒了!”杨密瞬间蹦起,发间珠饰叮当作响,像只撒欢的小鹿在原地转了两圈,随即又凑近他追问:“那你说……我能拿奖吗?”
陈寻记得原剧情里她确实捧过奖杯。他托着下巴打量她,眉峰微挑:“凭你这股劲头,拿奖也不是不可能。”
这话让杨密瞬间挺直腰板,下巴骄傲地扬起弧度。也是,哪个女演员能抗拒得了奖杯的诱惑呢?可陈寻偏要往她头顶浇点冷水:“可别告诉我你想冲最佳女主角?”
“不然呢?”她愣了愣,随即耳尖泛起薄红,小声嗔道:“你说话总爱大喘气,我自然往那上面想了!”
陈寻揉了揉她蓬松的发顶,掌心传来发丝的柔滑触感:“有野心是好事,但得用加倍努力配得上它。”
“等着瞧吧!”
杨密仰起脸,眸中闪着亮晶晶的光,“我不仅要拿奖,还要把金鸡、金马、金像都收入囊中!”
……
白玉兰颁奖礼现场,一辆深蓝加长林肯缓缓驶入红毯区,瞬间成为全场焦点。虽然豪车云集,但如此招摇过市的还真不多见。
“这是哪位大人物?排场够大的!”
“该不会是嘉航传媒的人吧?”
“何以见得?”
“他们老板陈寻可是出了名的‘人形印钞机’,这部《宫锁心玉》又是他首次投资的剧,不亲自坐镇才怪!”
车内,《宫锁心玉》剧组正享受着顶级座驾的平稳。编剧于证凑到陈寻身边,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多谢陈总赏脸搭车,更感谢您肯投资我的本子!”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财神爷本尊——不仅豪掷两亿拍剧,后期宣传更是铺天盖地,最难得的是从不对创作指手画脚,活脱脱就是编剧心中的“天使投资人”!
陈寻但笑不语。反正车子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拉上团队顺路兜风。
当车门开启的刹那,镁光灯瞬间炸成一片银河。
率先走下的是导演、编剧和几位主演,个个衣着考究,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正当记者们以为这便是全部时,车后座走下的人让全场呼吸一滞——
陈寻身着深蓝丝光晚礼服,裁剪利落的肩线勾勒出倒三角身材,暗纹面料在灯光下流转着神秘光泽,既性感又带着几分叛逆的中性气质,宛如暗夜里的贵族。
杨密则是一袭黑色露肩高叉长裙,海藻般的长卷发垂落胸前,雪肤在礼服映衬下更显晶莹,未戴任何首饰反而更显天生丽质。当她迈步时,裙摆开叉处隐约露出的纤长双腿,在闪光灯下绽开无声的诱惑。
“咔嚓——咔嚓——”
快门声中,所有记者的镜头都不约而同地对准了这对惊艳全场的组合,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今年的白玉兰奖水准可真高啊!”
“咱们家杨密也收到邀请函啦,那身礼服美得冒泡!”
“这锁骨!这腿!白得像会发光似的!”
“看那边!王洛丹的造型绝了,优雅又有气质!”
“邓文翠老师往那儿一站,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李学健老师怎么越看越有味道?这把年纪反而更帅了!”
“天啊!是纹章!这颜值直接封神!”
“和杨密并排走的那帅哥是谁?帅到让人挪不开眼!”
“哪呢哪呢?是哪位大明星吗?”
“天呐——像是嘉航的老板?!”
“这么年轻这么帅的霸道总裁?!”
“快出道吧哥哥!我要当你的头号粉丝!!!”
“拉倒吧,人家百亿身家哪会进娱乐圈,八成是陪杨密来的。”
“身价千亿的老板咋会屈尊来这种场合?”
“听说是嘉航新剧探班,老板亲自来把关呢。”
……
片刻后,宾客陆续入场。陈寻目光扫过全场,像雷达般搜寻着能挖到嘉航的潜力股——公司现在太缺新鲜血液了,总不能光靠杨密、刘师师和赵丽赢撑门面啊。
正当杨密因紧张想往他怀里钻时,却发现这男人正对着满场明星“扫描”。
她奶声奶气地质问:“又瞅哪个小姐姐呢?!”
这独特的软糯尾音让陈寻瞬间定格。
他看着鼓起腮帮子的杨密,秒懂这小祖宗是醋坛子打翻了。
“天地良心,我可不是什么登徒子。”他指节轻叩扶手,“就看看有没有好苗子能挖去嘉航。”
杨密斜睨着他,眼神里写满“你编,你接着编”。
陈寻没多解释,反正这丫头嘴上不信,心里早软了半截。
被这小插曲一搅和,陈寻也不再东张西望,老老实实陪她坐着等典礼开始。
随着流程推进,杨密越来越焦躁,指尖悄悄勾住他袖口。察觉到她指尖逐渐收紧,陈寻反手握住,轻轻拍着她手背安抚:“放心,最佳女主角跑不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