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电视台大楼内，一名员工手持文件夹，步履匆匆穿过走廊，在副台长办公室门前停下。
“咚咚咚！”
“请进。”
副台长抬头瞥见推门而入的员工，眉峰微蹙：“什么事慌里慌张的？”
员工脸上笑意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迫不及待将文件夹递上：“大喜事！您快看看这个！”
“什么喜事让你乐成这样？”
副台长边问边接过文件夹，展开后瞳孔微缩——正是昨日全国卫视黄金时段收视率统计表，表格中湖南卫视与江州卫视被红色记号笔圈出。
《步步惊心》以3.69%的收视率稳居榜首，而湖南卫视的《梦回大清》仅得2.14%。
“漂亮！”
副台长猛地一拍桌子，文件纸页哗哗作响，“这可是咱们江州卫视的首播翻身仗！”
员工凑近指着数据解释：“别看数据接近，这还是首播效应。对赌协议引来的路人流量虽大，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梦回大清》那质量留不住观众，明天收视必定跳水。咱们《步步惊心》只要保持水准，收视只会像滚雪球般增长！”
副台长嘴角咧到耳根，手指点着表格：“好！好！好！我当初力排众议选这部剧果然没错！”他忽然起身踱步，“单日冠军虽然意外，但更妙的是能借这波热度疯狂吸粉。对赌协议那笔钱花得值！”
员工立刻顺势拍马：“还是副台长您慧眼识珠！”
“少拍马屁。”副台长笑骂，但眼角的皱纹都盛满笑意，“对了，我记得当初是陈总先被湖南卫视拒之门外？连剧本都没看就被打发了，嘉航这才找上咱们签了对赌？”
员工点头如捣蒜：“可不嘛！他们看不起人，倒给咱们送了桩美事！”
“哼哼。”副台长手指敲了敲桌面，“立刻让台里文笔最好的编辑写篇通稿，重点‘感谢’湖南卫视的傲慢。让他们瞧瞧，被踩在脚下多年的江州卫视是怎么踩着他们送的机会翻身的！”
员工会心一笑：“这稿子发出去，湖南卫视那帮人怕是要气得砸桌子喽！”
副台长又细细抚摸统计表顶端“江州卫视”几个大字，忽然长叹一声：“要是每个剧本都稳赚不赔该多好……”
话音未落，员工眼睛一亮：“副台长，咱们何不趁热打铁，把嘉航下一部剧也签下来？”
副台长脚步一顿，摸着下巴沉吟：“嘉航至今三部作品，两部电视剧都爆了，电影虽未上映，但陈寻那砸钱的狠劲和选剧的毒辣眼光……说不定真能部部成爆款！”
员工瞧见副台长眉宇间的严肃稍有缓和，立即凑近低声劝说：“副台长，咱们得抓紧了，胡楠卫视那边说不定也盯上嘉航的潜力了，万一……”
副台长闻言瞳孔微缩，瞬间领会其中利害，当即拍板：“立刻联系嘉航负责人，就说我们即刻履行对赌协议承诺，同时争取签约他们下一部剧的播出合作，条件可以再宽松些。”
“明白！”员工应声疾步而出。
这份报告如涟漪般迅速扩散至所有关联方。
嘉航总部内，经理正倚着转椅悠然翻阅报表，被风风火火撞门而入的秘书惊得正要发作，却被对方亢奋的喊声截断：“经理！《步步惊心》收视率出炉了！咱们对赌协议赢了！”
经理猛然直起身子，瞳孔骤然放大，一掌拍上实木桌面。刚要开口，助理又抱着文件夹冲进来：“江书卫视和几家地方台都主动来谈合作了！”
喜讯如惊雷炸响，经理恍惚间掐了把大腿——嘉航何时成了香饽饽？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糖人总部的阴云密布。
总裁王坝指尖抵着下颌，面色阴沉地扫视会议室众人，气压低得令人窒息。在座高管屏息凝神，生怕成为泄压的出气筒。
每个人案头都摆着《梦回大清》的收视数据——首播虽未崩盘，但网络口碑早已塌陷。反观《步步惊心》的收视曲线，却是一路高歌猛进。
胜负已分。
王坝指尖在桌沿重重一叩，声音陡然拔高：“诸位，《步步惊心》剧本确实更胜一筹，但这不代表我们输了全局。”
他环顾四周，眼底闪过狠厉，“别忘了，这剧本当初是我们卖给嘉航的！我们有能力打造爆款，他们不过是捡漏的棋子。下次，该轮到我们反击了！”
高层们面面相觑，有人试探着问：“王总，那下一个项目……”
靠近王坝位置的一名经理举手提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仙剑系列难道没有其他续作？接下来就由我们发起挑战，看嘉航敢不敢接招！”
王坝胸有成竹地望向那位提问的经理，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实在想不通——嘉航凭什么能拿出超越自己手中这张王牌的作品？
在这个圈子里，《仙剑奇侠传》两部曲早已拍摄完成且口碑爆棚，他因此对仙剑系列剧本的底气足得很，根本不信嘉航能祭出更惊艳的剧本。
无独有偶，此刻胡楠卫视总部正上演着另一出戏码。
那位收了糖人好处、暗中撺掇放弃嘉航剧本的员工，正被副台长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瞧瞧！这就是糖人给的破剧本！”
副台长怒火中烧，将手里的收视数据狠狠甩在员工脸上。那员工吓得僵在原地，连散落的文件都不敢去捡——毕竟江书卫视靠着和嘉航的合作，影视剧收视率首次反超胡楠卫视，网络舆论更是骂声一片，副台长都因此被台长点名批评。虽说最终决策是领导层拍板的，但总得有人背锅不是？这员工自然成了出气筒。
“你知道现在网民怎么骂我们胡楠卫视吗？傲慢！迂腐！眼高于顶！目中无人！”
副台长猛拍桌子，员工吓得心脏直跳。
他继续怒吼：“放着嘉航不合作也就罢了，居然还选糖人？江书卫视那则公告都快贴我们脸上了！你知不知道这损失有多大？！”
员工吓得连连鞠躬道歉，声音发颤：“副台长，是我一时糊涂，没仔细看《步步惊心》的样片……哪想到糖人的剧本这么烂？他们当初可拍着胸脯保证能火啊！”
他九十度弯腰，额头冒汗，心里直打鼓，生怕被炒鱿鱼。
副台长瞥了眼他诚恳的道歉模样，心里却清楚——这次锅不能全让他背，但领导层必须维持权威。要不是这员工还有点用处，早让他卷铺盖走人了。
“废物！留你何用？”副台长骂完，不耐烦地摆摆手，“备车，我亲自去嘉航谈合作。”
“您亲自去？不过是个小公司……”员工惊得瞪大眼睛，仿佛听见天方夜谭。
副台长冷笑一声：“嘉航是小公司，但陈寻可不是小角色！别忘了，他可是身家百亿的煤老板！”员工脸色发苦，匆匆退出办公室，火速准备资料赶往嘉航。
此刻，陈寻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两份文件。
嘉航经理毕恭毕敬地汇报：“陈总，江书卫视和胡楠卫视都想要咱们下一部剧的播放权，您看……”
谁也没想到，当初陈寻收购嘉航时，众人只当他玩票，如今却带着公司蒸蒸日上。经理暗自感慨——这位煤老板，竟是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连续两部剧都成了爆款，这选剧的眼光真是绝了！此刻他彻底心服口服！
陈寻对经理的态度倒没太放在心上，目光随意扫过桌上的文件，开口问道：“不是说联系了多家卫视吗？怎么只有两份方案？”
“我告诉他们得等您回来商量后再给答复，所以其他人都先走了。”经理解释道。
陈寻眉峰微挑：“那这两家的文件为什么还搁在这儿？”
“这两位副台长都是亲自上门来的，现在还在休息室等着呢。”经理补充道，“您看这情况……”
听到这儿，陈寻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指尖轻轻蹭了蹭下巴：“两家副台长同时亲自到访？这什么阵仗？”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经理摇了摇头。
“算了，让他们都过来吧。”陈寻做了决定。
经理若有思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去传话。
休息室里，江书卫视的副台长斜眼瞥着胡楠卫视的同行，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不是咱们大名鼎鼎的胡楠台副台长吗？怎么屈尊降贵跑这儿来了？”
胡楠台副台长一听这腔调就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了对方一眼：“我来这儿关你什么事？少在这儿阴阳怪气！”
江书台副台长见状更来劲了，拖长音调道：“哎唷，火气这么大？谁招你惹你了？”他故意顿了顿，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莫不是最近收视率被别人抢了？让我想想……哦，好像是我们江书台啊！”说完自顾自笑出了声。
胡楠台副台长气得脸色涨红，手指直指对方：“你……你别欺人太甚！”
“你们江书台不过是捡了我们挑剩下的剧，碰巧火了一把，有什么好得意的？”
“可我们现在是收视率第一啊！”江书台副台长耸了耸肩，满脸不屑。
“你以为能一直当第一？我们胡楠台可不怕竞争！”
“但我们的收视率现在是第一啊！”
“我们台的流量底子比你们厚实多了，迟早把第一抢回来！”
“可我们现在是收视率第一啊！”
“你……”胡楠台副台长被堵得哑口无言，脸色由红转紫，手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江书台副台长则冷笑一声，别过头不再搭理。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时，嘉航经理推门而入，打破了凝滞的气氛：“陈总让我来请两位去办公室，商谈合作的事。”
“我们两个？”江书台副台长先是一愣，随即追问，“你确定是要一起过去？”
这消息钻入耳中，两人瞬间怔在原地，满心惊骇——
谁料陈寻竟使出这般手段，倒叫人措手不及。
江书卫视先从震惊里抽回神，朝经理颔首致意，转身时步伐沉稳，从容退出了休息室。
而胡楠卫视听完，脸色瞬息万变，忽青忽白，未发一言便甩袖离去，连头都未回。
经理望着他背影，不禁冷笑一声：“都到这份上了，还端着这副架子？”
这便是老牌卫视的霸道做派么？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着踏入了陈寻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格调讲究简洁利落中透着大气，整面巨型落地窗将阳光毫不吝啬地倾泻进来，室内通透明亮。
两排青翠欲滴的绿植沿着墙面蜿蜒生长，为黑白主调的办公空间注入鲜活的生机，既显低调沉稳，又不失格调。
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深色办公桌后的陈寻。
他身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肩线笔挺，衬得眉眼愈发英挺。
此刻他双手支着下巴，眉眼含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感，仿佛外界纷纷扰扰皆入不了他的眼。
江书卫视的负责人率先打破沉默，嘴角扬起笑意，语气热络道：“陈总的大名我可是早有耳闻，听说您的事迹不少，今日终于有机会一睹真容了。“
胡楠卫视的副台长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也转向陈寻开口，却没多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陈总，我们台里希望下部剧能和贵司合作。“
陈寻闻言，眉峰轻挑，却仍是那副从容模样，淡声问道：“合作的具体形式呢？“
胡楠卫视副台长信心满满，抬手比了个手势：“咱们台里的收视率常年稳居榜首，这次不过是偶然波动。嘉航若选择我们，下一部剧的流量必定能再攀高峰。嘉航的规模也会在我们的助力下不断扩张，未来超越糖人影视，指日可待！“
陈寻闻言，只是轻轻一笑，并未立刻回应，反而追问：“就这些？“
副台长闻言一愣，皱起眉头——常年霸榜的收视率还不够有吸引力？一个小公司还敢提条件？他压下心头的不悦，继续道：“只要与胡楠合作，嘉航的剧本必定爆火，公司规模也会水涨船高，未来超越糖人不是梦！“
陈寻听着这番慷慨陈词，嘴角笑意渐淡，语气里多了几分锋利：“画饼谁不会？所谓'关照'，难不成是要我们把每部剧本都先给你们过目？别忘了，《步步惊心》的爆火，可和你们半点关系都没有！“
副台长没想到会碰这样的软钉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语气陡然转冷：“陈总，你确定要和胡楠卫视撕破脸？你可要想清楚了！“
陈寻嗤笑一声，抬手拍了拍桌面：“送客。“
他心里暗自冷笑：总想着空手套白狼，当别人是傻子不成？
副台长见状怒火中烧，猛地起身，手指几乎要戳到陈寻面前：“陈寻！你会后悔的！今日之辱，我记下了，咱们走着瞧！“
说罢，他甩袖离去，嘉航的经理连忙上前引路送客。
待人走后，陈寻对回来的经理吩咐道：“以后公司不接待任何与胡楠卫视相关的人。“
经理郑重点头，将这命令牢牢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