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角色设定——那必须得挑个分量够重的。
虽说三国里女性角色的戏份素来不多，但咱既然投了钱，总得捞点实在的好处不是？再说这姑娘资质上佳，陈寻也瞧着顺眼得很。
啧……这跟那些煤老板的做派，本质上也没差到哪儿去。可男人嘛，不就这点通病？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你要说是狗改不了吃屎也行，说是人死磕自己的执念也罢。
赵可蹦蹦跳跳地走了，临走时陈寻塞给他钥匙和门禁卡。
陈寻自己呢？休息两天后，被宁昊和邢艾娜拽去参加燕京国际大学生电影节闭幕式。
……
八月二十日，晴。
天儿是好天，可星光大道上冷清得慌，就几个外国三线明星和国内二线演员撑场子。红毯两侧的记者举着摄像机直犯嘀咕——拍谁呢？没法儿拍啊！
开幕式那天群星扎堆，热闹得很；闭幕式一眨眼就现了原形。什么“与国际接轨“？嗐，人家老外压根没拿咱的片子当回事儿。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眼前这位。他穿着西装，跟宁昊、邢艾娜、徐山争、郭滔一块儿走在红毯上。他们这是来给《疯狂的石头》路演的。
徐山争原计划要去参加《爱情呼叫转移》开机仪式，结果被邢艾娜和宁昊硬拽过来了。宁昊拍着胸脯保证：“晚几天进组没关系，下次我拍片，男主角非你莫属！“
陈寻瞧着徐山争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都有点同情他了。
这会子，红毯两侧的记者们炸开了锅。
“啥情况？“
“这帅哥谁啊？“
“这啥剧组？《疯狂的石头》？没听说过啊。“
“可不嘛，徐山争在呢，那边是郭滔吧？演电视剧那个。“
“宁昊我认识，以前拍过短片，还在电影节拿过奖的。“
“这帅哥看着像新人，怎么还走在徐山争前头？“
……
记者们交头接耳，都琢磨着这到底是啥情况。
没多会儿，一行人走到红毯签名墙。各自签完名，就该接受主持人采访了。陈寻眼疾手快，把采访位让了出去。
主持人采访自然围着徐山争和郭滔转，偶尔带两句宁昊。最后，主持人瞥了眼陈寻，笑着问宁昊：“宁导，这位是？“
陈寻笑着没吭声。
宁昊忙不迭解释：“这位是我们电影的投资人，嘉航娱乐公司的陈总，同时也在电影里客串了个角色。“
主持人当场就懵了。
嘉航娱乐这公司最近可是风头正盛，她当然知晓。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印象里本该是四五十岁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煤老板，居然是个年轻帅哥！
更让人意外的是——
他竟然还在自己投资的电影里客串了角色，这操作简直惊掉人下巴。
“爱好嘛，纯属个人兴趣。”陈寻咧嘴一笑，没再多解释。
但这话题反而勾起了记者们的兴趣，相机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一群人举着长枪短炮围着这位特别的煤老板猛拍——毕竟煤老板的知名度摆在那儿，谁不知道人家家里有矿呢？
要说煤老板的梗那可太多了。早些年那些煤老板跟编剧谈剧本，不是在洗脚房就是在夜总会，有的甚至左边搂着个姑娘右边抱着个小姐，嘴里还振振有词：“这戏咱们得弘扬正能量！”
不过话说回来，煤老板在圈里口碑倒还不错，除了爱挑女演员，基本不插手创作——人家懂什么叫“安全第一”，不瞎折腾。
就是不知道这位陈总，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当然，没等记者们追问更多，陈寻一行人已经离开红毯，进了会场……
……
说实在的，这届大学生电影节无论是组织水平、作品质量还是穿插的交流活动，都比往年强出一大截。能看出主办方确实想搞出点新花样，但他们忽略了个关键问题——这电影节缺了点真·电影节的氛围。
所谓氛围，一靠明星撑场子，二靠观众买账。明星倒是够分量，可观众压根不买账——比如官方发的宣传册，除了广告还是广告，连个放映时间表都没有，更别提那高达一百块的票价，直接劝退大多数人。
可能因为陈寻见过后世更成熟的影展模式，这届电影节在他眼里简直粗糙得像个半成品，毫无人性化可言。更绝的是，这届还闹了个大笑话——最佳男女主角和最佳导演压根没来领奖！
于是全场尴尬目睹下，大屏幕放了几个人的照片，随便找个片方代表上台，跟打酱油似的把奖杯领走了事。
“这也太跌份儿了！”性子直爽的宁昊凑到陈寻耳边吐槽。
闭幕式结束后，郭滔还有别的活动先走了。
邢艾娜和宁昊得去跑发行，徐山争要去横店进组拍戏，陈寻也正好要去横店洽谈一些业务，两人便搭伴儿坐飞机过去。
飞机上，徐山争笑着调侃：“我这也算沾光了啊。”
“啥情况？”陈寻纳闷。
“平时都坐商务舱，这回跟着你混上头等舱了。”徐山争乐呵呵道。
陈寻听得一愣一愣的——在他印象里，明星不都该坐头等舱吗？怎么徐山争还混成这样？
“我没签经纪公司。”徐山争耸耸肩，“出门拍戏带助理坐商务舱就行，头等舱太贵，犯不着……”
“行吧。”陈寻点了下头，算是摸到点徐山争的脉了。
“这圈子不就这德行嘛，表面光鲜亮丽，其实谁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该花的钱一分都不能少，不该花的钱瞎浪费啥呀？”
徐山争咧嘴一笑：“要是有人主动报销那可就另说了，总不能不领人家这份情吧？就像他们安排的那些姑娘似的……”
“这倒也是，妹子……嗯？”陈寻突然反应过来，愣住了。
“你问啥呢？”
徐山争耸了耸肩，“这圈子里混的，哪有不偷腥的猫？没办法，现实就这样。有时候参加个聚会，吃个饭喝个酒，就有人敲你门。拍戏的时候更夸张，大半夜的有人敲门，都是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你说能不心动吗？”
“……”
陈寻盯着坦然说这些的徐山争，心里头还真有点意外。
其实他心里清楚，徐山争说的都是大实话。娱乐圈这种破事儿多了去了，但凡有点名气的演员，或者像自己这样的投资商，都免不了碰上这种事儿。
不过这玩意儿也是个坑，一旦陷进去就洗不干净了，而且有了第一次，绝对会有第二次。到时候各取所需，肯定得付出代价。
当然，潜规则也有潜规则的规矩，讲究的是你情我愿。
试探个一两次，不行就赶紧撤，没人会死缠烂打的，那才不叫交易呢。
飞机在杭城降落，徐山争刚下飞机就被剧组的人接走了。
陈寻这边也没闲着，直接坐车奔横店去了。
在横店影视产业园派人接送他的豪车上，邢艾娜又给他发来了信息。
“都安排妥了，网上的水军已经开始炒热度了，我还找了一帮圈里的朋友，让他们在博客上帮忙吆喝吆喝。”
那会儿微博还没影儿呢，大家都是在个人博客上发发日常。
互联网虽说已经开始冒头了，但赚钱效率还不高，除了陈寻，没人知道将来娱乐圈里互联网能有多大的分量。
好在如今凭借嘉航娱乐的平台，堂堂商界的新兴巨头，在圈内也能多多扩展人脉。
邢艾娜找朋友帮忙，再加上徐山争和宁昊他们也托了关系，一时间不少明星的博客上都出现了《疯狂的石头》的推荐。
不过说实在的，这波宣传效果确实不错。
要是光靠《疯狂的石头》剧组和电影本身那点话题度，想让大部分影迷知道这部电影，基本没戏。
九月一日，燕京。
陈寻在横店忙活了几天，又赶回了这里。
他压根没想到，最近报纸上最火的人物居然是自己。
“煤老板跨界拍电影”的新闻被记者一报道，立马成了不少观众进电影院的理由。连首映式的门票都紧张得不行，据说当天就卖出了五百张。
大家伙儿都是冲这位长得帅气却偏偏要下海拍戏的煤老板来的。
宁昊去接机的时候，甚至当众放话，光凭陈寻这张脸，电影票房就能多出两百万！
这话说出口，陈寻差点当场气得背过气去。
他做梦都没料到，自己居然成了这部电影现在最大的宣传噱头！
只能叹一句，现在的观众也太邪性了，关注点咋能偏到这种地步？
今儿的首映礼，那叫一个群星扎堆。
虽说陈寻在娱乐圈没啥人脉，但架不住他这煤老板的招牌太硬气——嘉航娱乐最近撒出去几千万做宣传，自然招来大把明星捧场。
徐山争两口子不用说，刘一伟也够意思，带着《爱情呼叫转移》剧组的几位女明星一块儿来了。
再加上高西西这大导演领着几个圈里好友，一时间首映礼现场晃得人睁不开眼。
更绝的是，还有不少观众是冲陈寻来的！
大伙儿心里都琢磨着，想瞅瞅这位煤老板到底能演出个啥花来。
首映礼正式开场，客串主持人的刘一伟先开了腔：“各位好，我是刘一伟，被陈总硬拽来当主持人的。本来我死活不愿意，可架不住人家是老板，刚买了我一个剧本，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哄——”
全场观众全乐了。
陈寻这煤老板身份早不是秘密，大伙儿就爱听他被涮。
“闲话少说，有请各位主创上台！”刘一伟一挥手，“宁导，您是导演，您先开个腔？”
平时爱开玩笑的宁昊这会儿倒有点发怵，攥着话筒憋了半天才蹦出句：“那个……这电影挺有意思的，大伙儿用心看，保准乐呵。”
“那徐老师呢？”
徐山争倒是不慌不忙，举着话筒笑：“这剧本可是我从我们家桃红那儿抢来的，各位可一定得捧场啊！”
全场又哄笑一片，谁都没想到这剧本还有这么段故事。
刘一伟也乐了，打趣道：“徐老师这算戏霸了吧？要是电影票房爆了，我估摸着回家得跪榴莲！”
“哈哈哈！”
全场笑得更响了。
到底是顶尖主持人，控场节奏那叫一个稳当。
等问完郭滔他们，最后终于轮到陈寻。
“陈总，虽说你买了我的剧本，可我还得问一句——啥时候让我当回导演？”刘一伟冲陈寻逗趣。
陈寻一耸肩：“刘老师，您导戏的水平要有写剧本的一半，我立马掏钱！”
“噗——”
徐山争直接笑出了声。
在场谁不知道，刘一伟导的电影就没几部不扑街的，陈寻这明显是在涮他呢！
观众们也乐了，突然觉得陈寻这煤老板跟以前见的那些不太一样。
陈寻拿着话筒站在台中央，目光扫过台下众人，一字一顿道：“说句实在话，国内能拍好类型片的导演没几个，但从今天起，我希望大伙儿记住一个名字——宁昊！”
“哗——”
全场瞬间炸锅。
宁昊猛地扭头看向陈寻，眼睛瞪得溜圆——他压根没想到，陈寻能给他这么高的评价！
讲真的。
这一瞬宁昊心里突然涌起千里马终遇伯乐、甘为知己赴汤蹈火的滚烫感。
刘一伟也没料到陈寻会给出这样的评价。
但他到底见过大场面，三言两语便收了尾，郑重宣布电影正式开映。
很快。
头顶灯光骤暗，深色幕布在黑暗中泛起微光。一声细碎的滴水声后，幕布如同深秋金色湖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紧接着，银幕上方缓缓升起一轮红日，随即又升起半轮明月。待光影定格，银幕底部赫然浮现“嘉航娱乐”四个大字。
字幕滚动——
“出品人：陈寻、邢艾娜；导演：宁昊；主演：郭滔、徐山争、黄勃、刘华……”
陈寻端坐椅上，盯着屏幕上的名字，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在影院里看自己参演的电影，这感觉可真新鲜啊！
……
宁昊素来崇拜盖里奇，受其影响极深，拍摄时没少借鉴《两杆大烟枪》的叙事框架与镜头语言。
比如开篇本是郭滔在医院候诊的画面，镜头一转却切到了过江索道——一个二货青年正扯着赵丽影的衣角发疯：“每次从这个角度俯瞰城市，我都觉得城市像个母体，而我们不过是住在她子宫里的细胞。”
这段没头没尾的情节刚闪完，镜头又跳到了王训和工艺品厂的场景，两分钟后，刘华带着两个笨贼也晃进了画面。
此时。
观众席里已经有人开始挠头——
这电影到底谁是主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