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对这些煤老板而言，砸个几百万元拍部电影电视剧，就能把平时遥不可及的女神追到手，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
无论这钱是赚是亏，他们早已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仅此而已。
当然，其中确实不乏外行被骗子坑的例子。
但这不代表人家真傻。
陈寻也是如此。
他看似有求必应，来找他拉投资的人，他几乎都应承下来。
只因他心里有谱——这些项目要么稳赚不赔，要么他能从中捞到足够的好处。
这些门道，他既没必要也没兴趣向谁多费唇舌。
旁人的看法，他向来不在意。
处理完杭城这边的事，陈寻便动身返回燕京。
说来也巧，在杭城飞往燕京的航班上，他竟又遇见了小桃红。
她穿着淡雅的浅色长裙，齐肩的柔顺秀发衬得双眸愈发清澈，耳垂上缀着的小耳钉随偏头动作轻轻摇晃，与白皙的肤色相映成趣。
虽已三十六岁，她脸上却不见一丝皱纹，脖颈光滑雪白，只戴着条极简的项链，若有若无地隐在肌肤间。
见到陈寻时，她先绽开灿烂的笑容，随即又撇撇嘴，眉峰微蹙，似有些埋怨：“怎么没给我发消息？”
小桃红斜睨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娇嗔。
“忙啊。”陈寻耸耸肩，坦然道，“在横店待了两天，忙着听汇报、签合同、研究新项目。”
话锋一转，他看向小桃红：“嫂子不也没给我发消息么？”
这年头还没微信，大家交流全靠企鹅或者短信。
“讨厌！”小桃红瞪他一眼，却没再多说。
毕竟飞机上人多口杂，不便多聊。
可飞机起飞后，小桃红特意换了座位，挨着陈寻坐下。
两人默契地各自要了条毛毯。
陈寻笑着盖好毛毯，谁也没看见他藏在毯下的手在做什么……
两个多小时后，下飞机时，小桃红面颊绯红，像颗熟透的苹果，倒真应了“人如其名”的说法。
陈寻跟在她身后，望着前方摇曳的背影，心里不由泛起一阵悸动。
走到出口，陈寻试探道：“嫂子，我送你？”
小桃红停下脚步，略一思索：“好呀。”
她这次去横店是私事，没带助理，倒落得清净。
陈寻微微一笑，带她上了自己的车。
次日清晨，陈寻坐在小桃红位于燕京的一处别墅里，慢悠悠吃着早餐。
“这房子登记的是我自己的名字，连徐山争都不知道。”
小桃红笑着对他道，“以后有空，你可以常来坐坐——或者，做点别的？”
陈寻眨眨眼，故意拉长语调：“是‘坐坐’还是‘做做’？”
女人白他一眼，已对他这副德行彻底无奈。
这男人简直像头精力旺盛的牛！昨天非要拉着她“研究”各种姿势，差点把她累垮。
幸亏当年做运动员时练就的好柔韧性，才没在他面前露怯。
不过说实在的……
练了一宿运动，这会儿浑身跟要散架似的。
“对了，我过些日子打算投部电影，让徐山争当导演怎么样？”
陈寻轻描淡写地扯了句：“我看你们俩现在也不怎么见面，不如离了算了。”
“我们现在跟离了婚有啥两样？”小桃红咯咯笑起来，“他不管我，我也不管他，各过各的日子呗。”
说着话，她转头看向陈寻：“你真要投钱让他拍电影？”
陈寻笑着点头：“那可不，你都这么帮忙了，我总得给他点补偿吧。”心里却盘算着——他才不打算告诉小桃红，自己早就想着要捧徐山争了。有些话，能说但没必要说。
跟小桃红磨蹭到中午，陈寻亲手做了碗面，把她喂得饱饱的，这才出了门。大丈夫嘛，自然得以事业为重。温柔乡是英雄冢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再说了，小桃红和他不过是露水情缘，这点分寸他还是拎得清的。
坐进车里，陈寻听着陈叔汇报：“房地产公司那边，叶雷阳他们已经动起来了。”
“嗯。”
“对了，这几天帮我发个公告，我要组建个秘书团队。”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陈叔确实不太能胜任现在秘书的工作了。
要说打架甚至拼命，没人比陈叔更在行，可现在的陈寻是正经生意人，很多时候用不着打打杀杀了。
陈叔听了长舒一口气，赶紧点头：“陈总放心，三天内肯定给您找到合适的人。”
对他来说，这要求简直是救星。
他本来就不擅长处理公司那些杂七杂八的事务，更像是陈家两代人的管家、保镖头子，现在却成了陈寻处理公司事务的代理人。
谁知道他每天有多累，要不是念着陈寻已故父母的大恩，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现在陈寻自己要找秘书团队，他绝对是最乐见其成的人。
陈寻看着陈叔欢天喜地离开的背影，一脸无奈。
父亲留下的这些人，忠诚度没得说，但能力确实差点意思——毕竟他们之前一直在晋省搞煤炭资源，压根没接触过其他行业，这情况也能理解。
不过陈寻其实也不太在意手下有没有本事，反正现在这年头，比起能力，忠诚更重要。有本事的人多的是，但能死心塌地给自己办事的，可不好找。
想到这儿，陈寻嘴角扬起一抹笑。
等全国的嘉航广场建好了，就把身边的保镖都派出去，有他们盯着底下的事，自己也踏实些。
正在这节骨眼上。
陈寻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瞥了眼屏幕——嚯，竟是徐山争的号码。
“咳咳……”他猛地呛了口气，咳得直拍胸口。
想想昨晚刚跟人家媳妇儿熬了整宿讨论剧本，这会儿接老公的电话，心里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直突突。
好在他也算见过大风大浪的，深吸口气稳住神，按下接听键就乐呵呵开腔：“哟，徐老师这是美人在侧还抽空搭理我呢？”
时间往回拨一小时。
横店片场里，徐山争刚结束当天的拍摄，想起中午媳妇儿小桃红打来的电话，激动得手都在抖。
小桃红在电话里说，昨天她回燕京坐飞机时正巧碰上陈寻，对方当场拍板决定，要让徐山争当导演拍新片。
这消息差点让他在片场蹦起来！作为个有野心的爷们儿，徐山争的事业心比天高。在他看来，啥都能舍，唯独这导演梦不能丢。
这些年他跟电影死磕，拍戏时宁可自降片酬，还主动给编剧、导演提建议。
可惜啊，除了《疯狂的石头》，他参演或主演的片子票房都扑得惨淡。说实在的，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没这天赋，谁成想陈寻竟给了他圆梦的机会。
憋了半晌，他还是拨通了陈寻的号码。
“陈总，您可别拿我开涮了。”听到陈寻的调侃，他赶紧接话，“桃红都跟我透底了！”
陈寻心里“咯噔”一下——好家伙，小桃红胆子够肥的？这种事儿都敢跟老公说，不怕他跟自己拼命？
他清了清嗓子，两秒后反应过来——徐山争说的肯定不是那档子风流韵事。
要是连这都能忍，那他可真是忍者神龟转世了。显然，小桃红是把支持他拍电影的事儿说漏嘴了。
“徐老师，咱先把丑话说前头。”想到这儿，陈寻语气平淡却透着股子认真，“你说想做导演，我瞧着你有这本事，所以买了个剧本，打算投钱让你当导演。”
徐山争听到这儿，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知道，接下来才是关键——之前陈寻提过让他加盟嘉航娱乐，他还在犹豫，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
“不过嘛，公司是我投的钱，我得对全公司负责。”
陈寻终于正式提要求，“所以我希望你签嘉航娱乐。说白了就是——想拍戏可以，但得签我公司，不然我凭什么砸真金白银给你圆梦，还替你担风险？”
拍电影这行当，谁都不敢打包票稳赚不赔。要是真赔了，徐山争当导演能赔几个钱？最亏的还得是投资人——这道理当年港城就闹过个典型笑话。
邓广荣当年掏了四千万港币请墨镜王拍《阿飞正传》，原本计划拍上下两集，结果上集刚杀青就花了三千九百万！
这片子延续了墨镜王的一贯作风——没完整剧本就开机，每天改点剧本边拍边磨。原本说好的黑帮片，先被改成警匪恋情片，最后彻底成了私人化的文艺片。
梁影帝有场吃梨的戏，墨镜王拍了二十七次都不满意，净喊“cut”。
这场戏把梁影帝整得直怀疑人生：不就吃个梨嘛，至于演这么差？他回家抱着女朋友大哭一场。
结果剪辑时，墨镜王把二十七遍吃梨戏全删了，只留了结尾两分多钟的长镜头。
刘家玲脾气火爆，听说墨镜王“欺负”朋友，气得不行。可等她进组拍擦地板的戏时，也被折腾哭了——墨镜王让她擦了二十多遍，她急问：“你到底想咋样？”
墨镜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反正就是不对。”
九一年，这片子在第十届电影金像奖上拿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等五个奖，章国荣也凭《阿飞正传》得了最佳男主角。
零五年，港城金像奖评“一百部最具代表性的炎黄电影”，《阿飞正传》排第三。
可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它上映时撞上周星星的《赌侠》，票房惨败，上映十二天就下映了，票房不到一千万。
近四千万投资打了水漂，邓广荣急火攻心住进医院打点滴，他的电影公司元气大伤，没多久就关门了。
陈寻可不想重蹈覆辙，徐山争也懂这个理。
所以他咬咬牙，沉声道：“陈总，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放心，我这就注册个人工作室，挂到咱们公司名下。”
“好。”陈寻笑了，“现在是一家人了，啥都好商量。”
挂了电话，他脸上还挂着笑——成功把徐山争变成公司签约导演，他心情大好。
至于徐山争接下来的电影，自然是从刘一伟那儿买的《人在囧途》。
现在眼瞅着都九月中旬了，再过几个月就是元旦，等徐山争拍完《爱情呼叫转移》把剧组搭起来，就过年了。
正式开机最早也得年初，拍、剪、宣传发行，顺利的话得年中。
不过说实话，陈寻可没打算给徐山争这么多时间。
原因很简单——他觉得没必要等。按部就班不是他的风格，把手下人的潜力榨到最大，才是他这个老板该干的。这世上，啥事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就好像当年吴白鸽操刀《英雄本色》时那样——他从台湾归来时，早已拍腻了那边的爱情片，迫切想要转型。
于是他找上了处境艰难、被邵氏扫地出门的狄隆大叔，又拉上一直想从电视剧圈跨进电影圈却屡屡扑街、被戏称“票房毒药“的周润发，再搭上正值转型期、想从歌坛杀入影坛的流量小生张国荣。这四人凑齐，才成就了港城影史空前绝后的现象级爆款《英雄本色》。
毫不夸张地说，这部电影最耀眼的成就，从来不是票房数字。
它让“毒药发“摇身一变成为“神仙发“，让小马哥这个角色成为整整一代人的男神。
若放在后世，发哥那副风衣配牙签的经典造型，绝对能让电商平台卖到断货。
至于狄隆大叔，更是借此重获事业第二春，成功打开了内地市场。
就连张国荣也凭借此片，从偶像派完美蜕变为实力派，让观众惊觉：原来这位不仅长得帅、唱得好，演技更是实打实的硬核。
所以陈寻并不觉得《人在囧途》就一定会票房惨败——前提是徐山争得找到合适的演员搭戏。
他的想法也很直白：娱乐圈从来不是讲情面的地方。
自己一个煤老板跨界进来，等于从别人碗里抢肉吃，谁会心甘情愿让出既得利益？新人想出头，老人想捞更多，都得靠真刀真枪去争！
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圈子从不是过家家。
无论哪个行业，本质都如此——这是陈寻从他爹那儿学到的道理。
不管是挖煤的、拍电影的，还是搞房地产的，说到底都是人堆里打转。
人是什么？
一横一竖，赢的人站着通吃，输的人躺平出局，没别的活路。
进了娱乐圈就是进了名利场，每天得绞尽脑汁琢磨怎么站稳脚跟——这里只讲利益，不讲情义，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想到这里，陈寻拨通了邢艾娜的电话。
“陈总！“电话那头传来邢艾娜的声音。
“是这样的，徐山争准备签约咱们公司，我同意让他开个人工作室。“
陈寻语气平淡，“从今天起，凡是加盟咱们公司的艺人导演，只要做出成绩，都可以开个人工作室。“
“啊？“邢艾娜当场愣住。
他万万没想到，陈寻真就签了徐山争。
虽说徐山争在电影圈没什么名气，但在电视剧领域可是人气颇高。
“所有流程照常走，该抽成就抽，他的新项目我们继续投资，他有资格拿票房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