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学生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阵尖叫,四散而逃。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李川表面平静无波,内心却满是惊疑,“难道它还会瞬移不成?”
进教室时他们反复检查过四周,关门瞬间也未曾察觉半点异常。就连方才与学生交谈时,几人也从未放松警惕,周文宇全程紧盯门口戒备,怨婴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管他的,来了也好,正好趁现在解决了它。”
周文宇紧盯着天花板上的怨婴,一抹紫色纹路顺着左脸缓缓蔓延开来。
“小心啊,它太厉害了,我们对付不了它的!”眼镜男生急忙出声提醒,其他学生脸上也露出绝望之色。
“放心。”周文宇语气平静。
他的病症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力量和体魄,怨婴速度虽快,但它的力量,对他来说却根本不值一提。
想到这,周文宇觉得这波稳了,对着怨婴轻蔑地勾了勾手指。
“咿呀——!”
怨婴仿佛被彻底激怒,四肢猛地发力扣住天花板,干瘪青黑的身躯骤然模糊,转瞬消失在原地。
周文宇眼前一花,瞬间失去了对方踪迹。可即便看不见怨婴位置,他脸上紫纹却如警示灯一般骤然闪烁,身体本能疯狂发出预警。
“在身后!”
周文宇低喝一声,猛然转身,早已蓄力完毕的重拳轰然砸出!
“打中了!”
拳上传来击中实体的触感,让他心头一喜,可下一瞬,他便察觉到了不对。
对方的力量……不对劲!
他瞳孔骤缩,只见怨婴双脚死死抵住墙面,枯瘦小手牢牢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整条手臂禁锢得无法动弹。
这股力量,怎么比之前强了那么多?
“怎么回事?”
李川也察觉到异常,满脸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一幕。他十分清楚周文宇的实力,按常理碾压怨婴应该绰绰有余才对,怎么会陷入僵持?
不等众人深思,怨婴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狞笑,抵墙的双脚骤然发力,干瘪身躯如同炮弹一般暴射而出,狠狠撞在周文宇胸口。
“嘭——”
一声沉闷巨响炸开。
周文宇像是被疾驰卡车狠狠撞上,身躯倒飞出去,接连撞翻好几排桌椅,重重摔落在地。
怨婴身形一闪,重回天花板,微微歪头,漆黑阴冷的眸子死死锁定倒地的周文宇,仿佛在无声嘲弄。
“咳咳……”
周文宇脸上闪过一阵异样的潮红,左脸的紫纹明灭不定,似乎是在缓解身体遭受的力量,随即黯淡了几分。
裴颜连忙冲过去将周文宇扶起,李川紧握骨棒,神情凝重地挡在两人身前。
“李哥……它的力量,一下子强了好多。”周文宇有气无力道。
“这玩意儿还真邪门!它比刚才强了绝对不止一筹!”
李川脸色凝重至极,随手在虚空一抽,摸出一根鸡腿递给周文宇,目光始终警惕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怨婴。
“嘻嘻……”
怨婴发出阴冷诡异的嬉笑,身影在天花板上忽隐忽现,短短数秒便变换了数次位置,行动毫无规律可言。
周文宇皱着眉几口吞下鸡腿,苍白脸色迅速恢复红润。
他看着还在挑衅般展现速度的怨婴,沉声道:“不行,它速度太快,力量又远超预期,咱俩可能真有点顶不住。”
李川问道:“如果有我的加持呢?”
他的病症,能随意抽取不同的鸡腿,储存在专属异空间里,吃下后便可获得各类特殊效果。
周文宇心中快速评估了片刻,依旧摇头道:“还是很难。”
李川心中一沉。
他的特制鸡腿,效果大致分为治愈与增幅两类,可增幅效果的幅度并不算大,周文宇既然这么说,便意味着即便全力加持,也依旧不是怨婴的对手。
眼看怨婴再度弓起身躯,准备发动下一次突袭,周文宇轻叹一声,伸手从后腰摸出一把手枪。
“枪对它有用吗?”裴颜一愣,她之前听人说过,寻常世俗的武器,是对付不了灾厄的。
“普通手枪肯定不行,但我这把不一样。”
周文宇说着,将枪口毫不犹豫地瞄准怨婴,猛地扣动扳机——
这一枪,没有震耳欲聋的枪鸣,伴随着“嗤”的一声,一道细小的水流从枪口喷涌而出,直直滋在了怨婴脸上。
哪怕是这等紧张惊险的时刻,教室里的学生依然被这操作看得大脑宕机了。
“都这时候了还玩玩具?!”沈家豪躲在桌子后面,满脸不可置信。
“啊啊啊——”
然而,就是这道看似搞笑的水流,落在怨婴脸上时,瞬间让它发出凄厉的哀嚎,从天花板跌落在地上,捂着脸痛苦抽搐。
“就是现在!”
李川立刻上前,抄着骨棒就要痛打落水狗,裴颜也抓住机会,指尖微动,一簇火星朝着怨婴溅射而去。
就在这时,怨婴骤然停止挣扎,凄厉惨叫中化作一道青影消失不见,堪堪躲开骨棒与青黑色火苗。
“唰——”
几乎是眨眼间,怨婴已然出现在裴颜面前。
她来不及任何反应,对方腐烂狰狞的脸庞便近在咫尺,几乎贴上她的鼻尖。
裴颜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却传来周文宇冷静的声音:“还想偷袭?”
周文宇也只能勉强看到怨婴的身影,但动作却不慌不忙,抬起手粗略瞄准了一下,随手滋出一枪。
水流破空而出,似乎是发现射得不太准,竟自行调整轨迹,朝着怨婴跟了过去。
怨婴察觉到威胁,顾不上袭击裴颜,身形一动,想要故技重施。
然而它的身躯在原地模糊一阵,很快就重新显现,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着它,让它如陷泥沼,动弹不得。
一道晶莹的水柱这时才慢悠悠地跟过来,精准砸在它身上。
“呜——呀——!!!”
水流接触之处青烟升腾,怨婴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它疯狂地甩动身体,挣脱了那无形的束缚,带着一身水渍与伤痕,一溜烟窜出教室,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
教室里的学生茫然无措地看着这一幕,许久才如梦初醒。
“那个怪物……跑了?”
“我们……我们活下来了?”
“太好了!我们活下来了!”
学生们相拥在一起,激动不已。
周文宇一脸肉痛地收起手枪,摇头叹息:“唉,幽水又用掉了一点,没剩几发能用了。”
裴颜迟疑着开口:“周哥,你这枪……”
迎着她疑惑的目光,周文宇解释道:“这枪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至于里面的液体我管它叫幽水,是某件畸械的副产物,得来极为不易。可惜存量不多,不然我早就让它好看了……”
李川没有插话,径直走到沈家豪面前,冷声问道:“刚才你是不是说了什么?”
沈家豪刚才在背后蛐蛐他们,哪敢多说,只能装傻充愣道:“没……没有啊……”
李川瞥了他一眼,扭头看向一旁的短发女生:“你说。”
沈家豪眼神凶狠地看了女生一眼,女生却不理他,事到如今,她哪里还看不出逃生的希望落在谁身上?
当即还不避讳地开口:“他说你们这么吵,说不定那东西马上就要从哪窜出来了。”
“你当时是不是很害怕?”
“对,本来我就很慌了,他还要故意说这些吓人的话。”短发女生愤愤地看了沈家豪一眼,“而且他的乌鸦嘴可灵了,我是真的害怕他再继续下去……”
李川神色一凛:“乌鸦嘴?怎么回事?”
……
与此同时,另一边周文宇正和几名学生交谈。
“大哥,有你这把枪在,咱们岂不是无敌了?”一名胖男生满脸崇拜地看着周文宇,“那东西再过来,我们是不是再也不用怕它了?”
“没那么简单,”周文宇摇头,“这东西只对病人和灾厄有效,对普通人和物品,和自来水没什么区别。幸亏怨婴没什么脑子,要是它聪明点,随便拿个东西挡一下,幽水就彻底废了。”
胖男生虽然听不懂病人和灾厄是什么意思,但大体意思还是听得明白的,闻言不由警惕地环顾四周,一脸小心道:“大哥你就这么说出来,万一被它听到了怎么办?”
周文宇下意识摇头:“不可能,怨婴智商不高,全凭本能行动……”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想到这只怨婴好像有点不一样,又有几分担心,语气迟疑起来:“嗯,应该不会,怨婴智商不高,只会靠着本能行动……”
胖男生愣住:“您明明刚才还说的是‘不可能’。”
“放心吧,绝大多数灾厄都是依赖本能行事,没有智慧的。”见几人有些紧张,周文宇笑着安抚,“再说了,它还能有办法给自己找套盔甲,卷土重来不成……”
另一边的李川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骤变,急忙打断:“小周,别说话!”
“啊?”
周文宇满脸错愕,刚想开口,脸色骤然一变,走廊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响,越来越近。
众人心头一紧,齐刷刷回头望去,只见怨婴竟然去而复返,再次出现在门口,几步便闪进了教室。
“卧槽,不会吧……”
周文宇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怨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不只是怨婴的去而复返,而是它此刻的造型。
怨婴不知从哪找来了个不锈钢碗扣在头上,碗上戳了两个窟窿,露出黑漆漆的眼睛,胸口缠绕厚厚胶带,固定几本厚重课本护住躯干,四肢层层裹着报纸,一副全副武装的样子。
“……你他娘的。”周文宇人傻了。
众人先是震惊地看向怨婴,紧接着齐刷刷用看神仙的眼神望着周文宇。
之前那名胖男生喃喃自语:“大哥,你怎么跟沈家豪一样,也是个乌鸦嘴。”
李川默默地转头,看向周文宇,幽幽地说:“你以后执行任务,还是少说话吧。”
话落,他神色郑重地向前一步,不再多言。
周文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神色一紧:“李哥,要用那一招了吗?”
“嗯,没办法了。”李川神色肃穆地点了点头,伸手在虚空轻轻一抽。
“难道说,还有后手?”
沈家豪本已陷入绝望,见李川似乎要动用大招了,顿时重燃希望,瞪大了眼睛,满心期待地盯着他的动作。
周文宇却脸色大变,拉着裴颜连连后退:“快走!!!”
众人神色惊疑不定,却见李川在虚空中一握,取出的却并非骨棒,而是一根色泽诱人的卤鸡腿。
“这……这是什么?”
所有人面面相觑,满脸困惑。
下一瞬,一股极致的恶臭轰然在教室里弥漫开来,气味浓烈到几乎凝固成实质,刺鼻、腥腐,让人闻之作呕。
沈家豪本还满眼期待,结果被这突如其来的臭味熏得眼睛都睁不开,骇得连连后退,发出一声惨叫:“布嚎!有生化武器!”
“呕——”
其他人也招架不住,纷纷发出一阵干呕,然而诡异的是,怨婴目光却陡然锁定鸡腿,不停抽动鼻子,仿佛那是世间无上珍馐。
“有用。”
漫天干呕声中,李川面不改色。
他通过能力抽取的鸡腿,并非都具备可食用的治愈、增幅效果,偶尔也会抽出特殊功效的品类,比如手中这根,虽说奇臭无比,却对灾厄有着极强的吸引力。
而他之前所用的骨棒,其实就是一根特殊鸡腿吃完后留下的骨头,被他当做了武器。
李川神色不变,拎着那根恶臭鸡腿,快步跑到楼梯口,顺着扶手缝隙丢了下去。
怨婴紧随而至,目光死死黏住鸡腿,毫不犹豫地跟了下去,沿着楼梯狂奔而下。
“呕……”
周文宇终于缓过劲来,扶着墙走了过来,脸色发青,满脸怨念:“李哥,你用这东西之前,就不能先等我离远点吗?”
“小周,你也算是局里的老人了,战场上机会转瞬即逝的道理都不懂吗?要是等你离远点再拿出来,就不一定来得及了。”
顿了顿,他一脸严肃地补充道:“再说了,这玩意我也觉得臭,如果你们都跑远了,岂不是就只有我一个人遭罪了?”
“……”
周文宇脸上的表情,顿时像吃了口屎一样难看。
“这东西只能暂时把它引开,撑不了多久。”李川瞬间收敛神色,语气凝重。
周文宇也郑重地点头:“我们依旧没有胜算,这只怨婴,远比想象中更诡异。”
“不。”李川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或许有问题的不是怨婴,而是这个地方本身。”
这时,他瞥见周文宇神色纠结地看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疑惑问道:“怎么了?”
“李哥啊……”周文宇指了指他摸下巴的手,语气莫名道,“你刚刚摸了那玩意,洗手了吗?”
“……”
李川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比吃了两口屎还要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