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高等级不是一件好事。”刘临渊说。
BVM——16因子在体内扩散是个不可逆的过程，也就是说，所有的半异人，最终的命运都是成为丧失了理智的怪物，然后被其他异警处决。市面上流通的抗逆药，作用也只是延缓这个过程，而不能清除在体内游走的因子。
因为异人出现至今也才十八年，很多数据没有足够的统计，现在默认的是，如果按时服药，因子按正常速度扩散，一名半异人达到四级需要好几十年的时间，足够活到寿终正寝，而且未来未尝不会有更先进的药物与技术，所以大多数半异人不是很担心自己的寿命问题。
按照正常的扩散速度来算，刘临渊今年十八岁，体内因子浓度应该不到百分之十，正处于一级，而事实是他已经二级逼近三级了，比同龄人都多了百分之十，这不就意味着他少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寿命？
唯一值得宽慰的是，黄稼宣的情况与他一样，他也是二级。虽然二人可以说是异常的个例，但刘临渊一想自己的兄弟和自己一样惨，内心不禁安慰了许多，每次他都安慰自己，黄稼宣都不担心他自己的寿命问题，他还担心什么。
“异能带来的力量，根本就是诅咒。”刘临渊嘟囔着说。
上面想的那些，他不想在小甜妹前把话说得那么消极，他不想让别人觉得他很悲惨，不过，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忧郁之感，确确实实地能引起旁人的注意。
看到刘临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梁玥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前辈，我想再请教你一个问题。你能传授一点印咒的使用技巧吗？有几次在战斗的时候，明明反应过来了，感觉体内的异能却没有跟上……”
刘临渊斜着眼道：“不是，这也要我教？自己多用用就掌握诀窍了，不过我劝你，实战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使用印咒。”
“为什么？”
刘临渊摇头，说：“你使用印咒时，需要调动体内的异能。这就导致你自己身体内对BVM——16因子的抑制效果减弱，换而言之就是会加速因子的扩散。虽说影响倒也不大，但日积月累，还是不容小觑。”
“啊，谢谢前辈，这么说的话，印咒这种压箱底的特殊能力还是得等到生死存亡的时候才能使用。”
“对，”刘临渊点头，“不过……也不完全是这样，毕竟我们是异警，那些围观的人受到攻击，来不及的时候也得用。”
梁玥点头：“前辈说的是，果然还是前辈有责任心啊。”
刘临渊立刻接了一句：“我没有责任心。”
“别这么说啦，前辈是一个很关心别人的人，我看得出来。”梁玥说。
“关心别人？我？”刘临渊不禁笑出声来，梁玥这讨好他的意思也太明显了，这么夸他反而令人不舒服，“假话就不必说了吧，你知道，我么，是一个自私自利、冷血无情、同时还非常阴暗扭曲的死宅，你不用因为我是什么前辈就讨好我。”
“不不不，不是刻意讨好啦，”梁玥脸上的表情竟然显得很认真，“我是真觉得前辈是一个很好的人，无论是前两天答应见面，还是刚刚说的，愿意保护无辜的群众，都可以看出来。”
刘临渊再一次地笑出声来，梁玥才跟他说过几句话，就看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这简直有点可笑了。他说：“其实我根本不愿意保护那些路人。使用印咒可是在降低自己的生命，然而消耗生命保护别人，最后只能得到嫌恶的白眼。我巴不得那些瞧不起半异人的人都死光光。要不是我不想被挂在网上，我才不会……”
说着他冷笑一声，但他也意识到再说下去就过了，于是他止住话头，扭过头去。
他们已经走到了公园内部一处小型拱桥上。刘临渊伏在栏杆上，以阴郁的神情眺望着远方的景色。前面是一片片枯黄的芦苇地，偶尔传出两声鸟鸣。天边是延绵得仿佛无尽的高楼大厦，垂落着暗黄的云霞。
这样的景象，对那些喜欢分享生活的人来说，正适合出片；然而，刘临渊不过是用烦躁的眼光打量眼前的景物罢了。他烦躁，说不出的烦躁，或许是吐露了太多心里话。
见梁玥不说话，刘临渊叹了口气道：“总之，不要想当然地看待别人，就像我觉得你很傻……但你自己肯定不会认为自己是个傻子。还有，既然我们是半异人，最好多为自己着想一点，让自己过得好点，少在意一些人的目光，这就是我身为前辈能教你的东西。”
面对小甜妹，他不忍心说出太冷酷的话，她没做错什么，但他的心里全是负面情绪……
“嗯嗯，感谢前辈的忠告，”梁玥连连点头，“其实前辈，你没你自己想的那么坏，真的。”
刘临渊苦笑，心说这傻甜妹还是太年轻，没有感受过那种无处不在的恶意，所以才能保持一颗天真活泼的心灵。但是，但凡等她长大一点……这个年纪正是人一生中三观形成的关键时期，一点点小事就可能改变一生。等她再多个一两年的阅历，被翻几次白眼，当众孤立排挤，被挂在网上网暴……她就会明白了。刘临渊心中不乏阴暗地想着。
不过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耸耸肩，随你怎么说吧，反正他也不想再争论了。
“啊，对了，前辈，你考虑过我们半异会的事情了没有？”
哇趣，还有这事！刘临渊眨眨眼睛，说：“考虑过了。”
“那前辈有什么意见呢？有没有考虑加入我们伟大的事业？”梁玥眼中闪出了期望的星星……
你这用词很像某些极端分子啊……刘临渊在心里吐槽。他不想直接打击她，沉思片刻说：“嗯……我觉得，如果你们组织的人能更可靠一点的话，还是有点机会达到那个远大的目标的。”
“对呀，我们的目标就是让广大社会大众放下对半异人的偏见。既然前辈你那么讨厌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为什么不去尝试着改变别人呢？所以加入我们吧。”
刘临渊说：“别人是改变不了的。与其期待别人的改变，还不如试着自己适应。”
梁玥说：“就算无法改变别人，总得有人做出一点行动吧？如果什么都不做，那不就更是什么改变都没有吗？”
刘临渊不想同她争，他沉默了片刻后说：“单靠你们几个半异人是行不通的，声音太小了。”
梁玥立即反驳：“前辈你太小瞧我们了，我们半异会才不是只有几个人，我们有好多人！”
性质更严重了……刘临渊默默地吐槽。他头痛地揉揉脑袋：“我的意思是，总得让更多的人看见你们吧？你们去找找那种有一定知名度的人帮助你们，效果比喊几句口号好得多。比如……王梓博议员。”
梁玥扑哧一声笑出来：“前辈你太幽默了，王梓博这种级别的大官，我们怎么能见得到他啊。”
那可说不准……刘临渊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