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餐厅里，茶香袅袅，人声鼎沸。
杨子谦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冻柠茶，慢悠悠地喝着。
忽然，一道胖墩墩的身影快步穿过人群，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把一份《东方日报》往桌上一拍，开口就打趣道：
“怎么？谦哥发达了，就不能请我喝杯好的？”
杨子谦抬起头，看着来人，撇了撇嘴：
“死胖子，请你吃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哪来那么多废话。”
眼前这人，正是日后被称作港岛影坛烂片之王，却也拍出无数卖座电影的王金。
两人老豆都是邵氏影业的老臣，打从记事起，他们俩就一起在邵氏片场附近晃荡，算是实打实的发小。
王金也不客气，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仰头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阿谦，今天找我过来，有什么关照？”
杨子谦放下茶杯，笑眯眯地说道：
“我听说你拍的《贼王之王》又大卖了，恭喜你啊，这是要坐稳大导演的位置了？”
“你少打趣我，”王金摇了摇头，脸上没什么喜悦的表情：
“不过都是给六叔打工，混口饭吃罢了，哪谈得上什么大导演。”
“你小子别跟我拐弯抹角的，赶紧说正事。”
杨子谦收敛了笑意，神色认真了几分：
“阿祥，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筹拍一部电影？”
“自己当导演，自己话事，挣的钱也能尽数落进自己口袋，不比给人打工强？”
虽然他脑海里装着未来几十年无数的经典电影剧本，可杨子谦对导演这一行还是一知半解。
如果真的强行去拍，搞不好真要亏到扑街。
导演是一部电影的灵魂，即使拥有着前世的记忆，不懂运镜和调度也是白搭。
杨子谦现在要做的，就是借着这次机会，在王金身边偷偷师，等时机成熟再自己拍。
听到这话，王金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地看着杨子谦：
“自己拍电影？谦哥，你没开玩笑吧？”
“一部电影的投资可不是小数目，我哪来那么多钱啊大佬？”
杨子谦神秘一笑，压低了声音：“投资的事我们两个凑一凑，还是能拿出来的嘛。”
王金闻言，身子往前探了探，狐疑道：
“阿谦，你写小说这么挣钱？”
“我可听说倪框写稿，千字也才几百块，你这写《寻秦记》才短短几天，难不成已经攒下拍电影的钱了？”
杨子谦笑了笑，没正面回答，反而从包里掏出一沓稿纸放在桌上：
“钱的事我心里有数。”
“我最近构思了一个故事，你先看看这个，再决定要不要投资。”
王金愣愣地接过剧本，目光落在封面的《开心鬼》三个字上，又看了看杨子谦，满脸诧异。
一个月前，杨子谦不过是个TVB艺员训练班落榜，连演技都没有的小子。
可这才多久，不光写出了火遍全港的《寻秦记》，连电影剧本都写出来了？
虽然满心疑惑，可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王金还是打开了剧本。
只是粗略翻看几页，王金眼神就是一亮，脸上的惊讶渐渐变成了欣喜。
剧本里，一个清朝落榜秀才，郁郁而终后魂魄滞留人间。
几百年后，一群中学生郊游时无意间触碰了他的遗物，将其魂魄释放。
由此引发了一系列轻松搞笑、温馨又热闹的鬼马闹剧。
别看王金日后是著名导演，但他实际上是正儿八经的TVB编剧出身。
从1976年起就为TVB执笔，仅仅8年时间就编了几十部经典剧集。
《网中人》、《千王之王》、《千王斗千霸》、《京华春梦》这些家喻户晓的作品，全都是他的手笔。
论编剧能力，甚至比自己的导演能力还要出众。
一口气看完，王金抬起头，忍不住打趣道：
“阿谦，你这剧本里的落榜书生，该不会说的就是你自己吧？”
杨子谦翻了个白眼，无奈道：“你别管这些有的没的，就直说，这个剧本到底有没有搞头，能不能拍？”
“有搞头！太有搞头了！”王金一拍桌子，激动得脸上的肉都跟着抖了抖，
“喜剧搭配鬼片，再加上校园题材和青春美少女元素。”
“这题材新颖又讨喜，受众又广，只要是能拍出来，绝对能爆火！”
见王金如此认可，杨子谦嘴角扬起笑意，当即说道：
“既然你觉得可行，那我们就合伙把它拍出来。”
“我们俩各出一半投资，你觉得如何？”
王金脸上的激动瞬间褪去，一提到真金白银的投资，顿时面露难色说道：
“不用这么麻烦吧，电影投资向来有风险，万一到时候扑街，我们俩可都承受不起这个损失。”
杨子谦没想到这家伙刚才还拍着桌子叫好，转头又打了退堂鼓。
虽然《寻秦记》大卖，但他现在也拿不到多少稿费，几十万顶天了。
要想把电影拍出来，就只能拉投资。
“阿祥，既然你没信心，我也可以拉别人来投资。”杨子谦叹了口气，端起冻柠茶又喝了一口，
“看在朋友的份上，你来给我当导演。”
“只不过，到时候挣了钱，你可别怪我不当你是朋友。”
一听到这话，王金顿时又开始犹豫起来。
他做影视行业多年，一眼就能算出《开心鬼》的成本。
这部剧场景单一，拍摄成本绝对不会超过80万。
而且题材新颖，市场上几乎没有同类型的作品。
只要这部电影能够在暑期档上映，他有七成的把握会大卖。
就算不是暑期档，只要能正常上映，保本也是百分百能保证的。
今天要真拒绝了，看着杨子谦找别人发财，以后说不定还真会后悔。
思索片刻，王金一咬牙，开口道：
“阿谦，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投30%，你出剩下的70%，如何？”
杨子谦点了点头，伸出手：“一言为定。”
就在这时，一道爽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阿祥，你怎么在这儿？”
王金回头一看，就见陈柏祥穿着休闲西装，快步走了过来。
陈柏祥早年开过制衣厂，短短三年就把身价做到千万。
可惜后来厂子倒闭，一夜破产，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加入邵氏拍戏。
王金也是在片场和他认识的，还合作过两三次，交情也算不错。
王金笑着站起身，介绍道：“阿叻，这是我发小杨子谦。”
“你应该也听说过他，那本爆火的《寻秦记》就是他写的。”
陈柏祥闻言，上下打量着杨子谦，恍然大悟：
“哦！原来你就是杨子谦，久仰久仰，最近全港都在讨论你的小说，我也追着看呢。”
“客气了。”杨子谦笑着点头示意，看了看手表，起身说道：
“阿祥你们先聊，我还要去东方日报谈稿酬。”
“去吧去吧，记得早点回来，我们再细聊剧本的事。”王金摆了摆手。
看着杨子谦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陈柏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好奇地问道：
“阿祥，你们俩在这儿聊什么呢，这么起劲？”
王金晃了晃手里的《开心鬼》剧本，笑着说：
“阿谦这小子，不光写小说厉害，还写了个电影剧本，想找我一起拍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