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晓田从出租车里下来，抬头望着广播道17号这栋略显陈旧的办公大厦，心里忍不住一阵唏嘘。
上一次和杨子谦打交道时，对方还只是个拿着剧本四处碰壁的新人。
可这才不到两个月，人家不仅电影爆火，连公司都办得风生水起。
这速度，简直是三月河东，三月河西。
连他这个在唱片行业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江湖，都看得眼热心跳，忍不住想来分一杯羹。
当然，他之所以主动上门，说到底还是看重了梦工厂旗下几个明星的潜力。
无论是开心少女组，还是自己的宝贝徒弟张果荣，都是他非常看好的人。
“师傅，这里！”
一声熟悉的呼喊打断了黎晓田的思绪，只见张果荣正站在大厦门口，满脸笑容地朝他挥手。
黎晓田收敛心神，迈步走了过去，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徒弟，笑着调侃道：
“十仔，这才两个月不见，你倒是越来越有精神了。”
张果荣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师傅你别取笑我，还不是托了《开心鬼》的福，最近片约才多了不少。”
黎晓田欣慰地点了点头，心中感慨万千。
想当初在丽视的时候，张果荣连个有几句台词的角色都捞不着，只能跑龙套。
没想到跟着换了个平台，第一部电影就直接当上了男主角，还红遍全港。
他这个做师傅的，与有荣焉的同时，也难免有些羡慕。
“行了，别在门口站着了，先带我去见杨生吧！”
黎晓田摆了摆手，跟着张果荣走进了电梯。
到了16层，张果荣就引着黎晓田穿过走廊，来到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办公室内，顿时有些慌乱的回应传来。
李利珍连忙从杨子谦的大腿上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有些褶皱的短裙。
随后才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荣哥？是你啊。”
张果荣点了点头，侧身介绍道：“阿珍，这位是我师傅，黎晓田黎生，老板在里面吗？”
“在在在，黎生请进。”李利珍侧身让开，低着头退到一边。
黎晓田是什么人？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只一眼，就从李利珍那不自然的红晕和慌乱的眼神里看出了猫腻。
张果荣这傻小子或许看不出来，可他这老江湖心里跟明镜似的。
好家伙，这杨子谦刚有点成就，就开始对公司里的女艺人下手了？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沉不住气。
黎晓田心里对顿时这次的合作打了个折扣。
“十仔，你先去忙吧，我和杨生谈。”
“好！”张果荣知道两人的谈话也不好参与，识趣的转身离开了！
黎晓田刚走进办公室，杨子谦就从老板椅上站起身，脸上没有丝毫尴尬，反而满脸热情地伸出手：
“黎生，稀客啊！两个月不见，你的气色越来越好了。”
黎晓田皮笑肉不笑地伸手握住，嘴上客套着：
“哪里哪里，杨生才是真正的年少有为，让我这把老骨头都羡慕得紧啊。”
李利珍端着两杯茶走了过来，分别放在两人面前，小声说道：“老板，黎生，请喝茶。”
“谢谢。”黎晓田接过茶杯，抿了一口，不动声色地试探道：
“杨生，这次《开心鬼》大获成功，开心少女组和十仔的人气也是水涨船高，你有没有想过趁热打铁，给他们出张唱片？”
杨子谦端起茶杯，苦着脸叹了口气：
“我当然想啊，可惜公司最近事情太多，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出唱片手下又没有懂行的能人，这事就只能一直耽搁着了。”
黎晓田心中暗喜，顺势接话：“我倒是认识几家唱片公司的老板。”
“杨生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们牵线搭桥，保证帮你把唱片的制作和发行都安排好。”
听到此话，杨子谦摇了摇头，笑道：
“还是算了吧。我对这行不太了解，万一和黎生的朋友合作的不愉快，那就不好了！”
一句话，直接把黎晓田准备好的说辞给堵了回去，心里更是忍不住一沉。
刚才进门时见李利珍那个样子，还以为杨子谦年轻气盛，试探几句对方就应该会急着招揽，以此来显示自己魄力。
可两人寒暄了半天，这家伙始终不接招，让他有力无处使，心里不免有些无奈。
这份沉稳老练，哪里像个20出头的毛头小子，简直比那些在商场里的老狐狸还难缠。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眼见杨子谦还想继续东拉西扯，黎晓田终于坐不住了，只好主动摊牌：
“杨生，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次来，想在梦工厂谋一份差事。”
杨子谦终于放下茶杯，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哦？不知道黎生想要什么样的酬劳？”
黎晓田深吸一口气，直接说道：
“我在行内做了这么多年，经验、人脉都有。”
“开心少女组和十仔的唱片制作、发行，我都可以一手包办。”
“我也不多要，我希望得到公司10%的股份。”
杨子谦听完，没有犹豫，直接摇了摇头：
“黎生，如果只是需要一个专业的音乐制作人，以梦工厂现在的名气，我随时可以高薪聘请到港岛最顶尖的。”
“至于唱片发行，我完全可以找宝丽金、EMI这些大公司合作。”
“甚至，我也可以直接收购一家有发行渠道的唱片公司，黎生觉得呢？”
以开心少女组和张果荣现在在港岛的热度，想跟他们合作的唱片公司多的是。
梦工厂现在有股份的股东只有王金一个，可人家那是拿实打实的导演合约加投资款换来的。
他黎晓田虽然经验丰富，比起王金来也更厉害。
可用10%的期权来换一个音乐总监，这笔买卖，怎么算杨子谦都觉得不值。
黎晓田当然也清楚这个道理，刚才不过是漫天要价，等着对方就地还钱罢了。
“那杨生是什么想法？”
杨子谦并没有直接报价，而是不紧不慢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黎晓田面前。
“黎生，你先看看这个。”
黎晓田疑惑地翻开文件夹，里面全是港岛几家濒临倒闭的中小唱片公司的资料。
“这里是我筛选好的一家唱片公司。”杨子谦的手指点在了其中一页上。
“制作能力可能一般，但发行渠道还算完整。”
“黎生如果能帮我把这家公司收购下来，以后梦工厂所有艺人的唱片业务，就全权交给你打理。”
黎晓田抬起头，随口问道：“杨生，我们收购的最低价是多少？”
杨子谦笑道：“黎生你看着办就好，我只需要一个合理的价格。”
“收购成功后，我给黎生5%的公司期权，分三年行权。”
“三年期满后，自动转为正式实股。”
听到这番话，黎晓田瞬间明白，这就是杨子谦在考验他的能力了。
事情办得漂亮，那自然是一切都好说；要是办得不行，别说掌控唱片公司了，还是哪里来得回哪去吧。
黎晓田仔细看了看文件上的资料，这家名叫“永新唱片”的公司，资产估值也就七八十万，如果再算上债务，可能五十万就能拿下。
以这家公司的估值，5%换算成现金，至少也是几万块。
虽然看起来很少，不过唱片公司一收购，就有了开心少女和张果荣这些明星的唱片约！
这几人本就是黎晓田最看好的人，还火遍了港岛，他当然有信心，能用三年，把唱片业务做得更大。
毕竟，《开心鬼》里面的那几首歌，黎晓田也是听过的，很有操作性。
黎晓田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沉声道：“好，我可以试试。”
杨子谦站起身，主动伸出手，笑道：“合作愉快，黎生。”
“合作愉快。”黎晓田握住他的手，心里终于踏实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