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谦领着李塞凤走到大厅角落的一张空桌旁，拉开椅子让她坐下，自己也在对面落了座。
他看着面前这个喜笑颜开的少女，轻咳了一声，故意板起脸说道：
“阿凤，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演我的戏可是有条件的。”
李塞凤脸上灿烂的笑容倏地一收，下意识地抱住胳膊，一双杏眼警惕地盯着他：
“什么条件？先说好，我卖艺不卖身噢。”
看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杨子谦一阵无语，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和前世那个闹出满城风雨的女人联系到一起。
“没那么严重。”他摆了摆手，无奈解释道：“开心少女组是我们梦工厂力捧的组合，如果阿凤你想加入续集的拍摄，就必须签约到我们公司旗下。”
李塞凤脸上的喜色淡了些许，为难地说道：
“可是我现在在亚视还有合约，现在违约的话要赔钱的。”
“多少违约金？”杨子谦随口问道。
“一百万。”李塞凤答完，偷偷抬眼观察他的表情，
“合约签了五年的，不过到84年就到期了。”
“还有这么久啊？”杨子谦故意皱起了眉头，装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摸着下巴沉吟起来。
实际上，亚视刚刚经历了管理层大换血。
邱德跟接手后正忙着整顿内部人事和财务烂账，哪有闲心跟一个新人演员计较违约金。
像李塞凤这样的小角色，真要有人肯花钱挖，别说一百万了，恐怕连十几万都用不上就能把合约谈下来。
更何况，梦工厂是肯花真金白银在电视台砸广告的大客户，而亚视又需要梦工厂的当红明星，来电视台上综艺、做访谈。
这样长期送钱又有当红明星资源的客户，分量可比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艺人重多了。
沉吟半晌，杨子谦才装作一副肉痛的表情，咬着牙说道：
“这样吧阿凤，违约金我来搞定。”
“不过，你要跟我公司签约十年，六四分成，你四公司六，你愿不愿意？”
李塞凤闻言，有些犹豫地咬了咬嘴唇：
“十年？杨生，这个时间会不会太长了一点……”
杨子谦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笑着说道：
“阿凤，你信不信，我现在到大街上随便找个女仔。”
“别说十年，就算是十五年、二十年，照样有人愿意签。”
“而且我还要帮你搞定100万的违约金，再让你直接演《开心鬼》续集的主角，还给你六四的分成。”
“这条件，比你在亚视的工资要好多了吧？”
李塞凤毕竟只是个17岁的小女生，被他几句话说得心里直打鼓，对这个待遇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杨生，这事太大了，我想打个电话问问家人的意见……”
“当然可以，你请便。”杨子谦点了点头。
李塞凤正准备起身去前台借电话，杨子谦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块板砖似的大哥大，往桌上一拍：
“阿凤，别那么麻烦了，还是用我的大哥大打吧。”
李塞凤眼睛一亮，连忙道谢：“谢谢杨生。”
她也没刻意回避，当着杨子谦的面就在桌边拨通了号码，把大哥大贴在耳边。
“喂，师傅吗？我是阿凤啊……”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个电影公司想挖我过去，条件还挺好的……”
听到“师傅”这两个字，杨子谦这才想起她背后的人是谁。
在1980年出演《大地恩情》的时候，李塞凤就被导演徐晓明看重，收为了弟子，随后就签入了当时的丽的电视。
李塞凤未来能成为港岛头号打女，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徐晓明是业内的资深武指，把自身的功夫底子和动作设计经验倾囊相授。
李塞凤这通电话打得是坦荡，却让杨子谦感到有些无语。
虽然亚视现在未必会在意一个闲置艺人的去留，可这还没等他主动去挖墙脚，这姑娘就把消息捅给了亚视的金牌导演，这操作实在是让他有点……尴尬啊。
电话那头，徐晓明显然有些意外：“什么公司？别是什么皮包公司又来忽悠你。”
李塞凤看了一眼对面的杨子谦，老实答道：“是梦工厂，就是写《寻秦记》那个大才子杨子谦开的电影公司，他还说让我演《开心鬼》续集的主角。”
徐晓明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沉默了。
本来还想劝徒弟三思而后行，可现在听到《开心鬼》续集主角这几个字，劝说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虽然他在亚视是金牌导演，地位不低，不过因为电视台经营不善，连年亏损，他也没办法给徒弟争取到什么好资源，何况还是大热电影的续集主角。
犹豫再三，徐晓明还是叹了口气：“阿凤啊，师傅跟你说实话，短时间内，亚视这边我也没办法给你争取到什么好的发展机会。”
“既然梦工厂有诚意捧你，肯给《开心鬼》续集的主角，我建议你答应下来吧。”
李塞凤咬着下唇，犹豫道：“可是……他要我签约十年噢。”
徐晓明在电话那头反而笑了起来，开解道：
“人家愿意签你10年，那说明看好你，愿意在你身上下注！”
“而且还愿意给你四成的分成，你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也就换作是你，其他人要是听到能演《开心鬼》续集，别说十年，二十年都抢着签了！”
听他这么一说，李塞凤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小声应道：“噢，我明白了，谢谢师傅。”
徐晓明不放心地最后叮嘱了一句：“签约的时候，记得把《开心鬼》续集的女主角写进合约条款里，白纸黑字才算数！”
“嗯。”李塞凤点了点头，挂断了电话。
由于这时期的大哥大音质实在是感人，通话全靠扯着嗓子往外喊。
所以两人的对话内容，杨子谦基本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李塞凤将大哥大还给杨子谦，换上了一副明朗的笑容：“杨生，我师傅也同意了，我愿意签约。”
杨子谦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说道：
“不用那么见外，以后叫我谦哥就行。”
“谦哥。”李塞凤从善如流，甜甜地叫了一声。
杨子谦收回手，站起身道：“行，那就这么定了。”
“过两天我会派人联系你，商谈具体的签约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