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彦吃完三明治,把保鲜盒洗了之后放在了沈晚棠家门口。
他回屋躺了一会儿,腿还是疼的。大腿内侧被马鞍磨得发红,走路像企鹅一样左晃右摆。。
他给苏晚亭发了条微信:“腿疼。”
苏晚亭回得很快:“明天更疼。”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但说了你就不去了。”
周彦盯着这条消息,她故意的。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轻松。
“你够狠。”
“你以后会感谢我的。”
“谢你让我腿疼?”
“谢我让你学会控制。”
周彦不想聊了,跟苏晚亭聊天,每次都被她绕进去。
下午三点多,楼道里有轻微的脚步声。
周彦竖起耳朵。
钥匙插进锁孔打开门开的声音。
沈晚棠回来了。
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呢。
去的话空手去不合适,带点东西?家里没什么能带的,一贫如洗!
一个惨字都形容不了!
他拿了一个苹果,昨天买的,还剩几个。
敲了敲门。
沈晚棠开了门。
她换了一件深蓝色的T恤,脸上有点灰,像个小花猫手指上还沾着颜料。
“你去画室了?”周彦问。
“嗯。”
“画画?”
“不然呢?画室不画画,做饭?”
周彦被怼得没话说,她把门开大了一点,让他进去。
桌上铺着一张水彩。画的是江边的黄昏,橙色的云倒映在水里,颜色很好看。
反正也不懂,就是好看!
周彦站在桌前看了很久。
“这是哪?”
“江城大桥。”
“你什么时候去的?”
“上周啊,你不记得了?你那天在店里加班,我发了消息说出去走走。”
周彦想起来了。
上周有一天,她发了一条“出去走走”,他没回。因为他当时在跟何睦打电话,谈供货的事。
“你一个人去的?”
“嗯。”
“下次叫上我。”
沈晚棠看了他一眼。
“你不忙?”
“不忙也可以去。”
“你哪一天不忙?”
周彦想了想。
确实,他每天都在忙。开店、理货、算账、见供应商。连周末都被苏晚亭拉去骑马。
尴尬了!
“下周日我休息。”
“你确定?”
“确定,店交给刘小美。”周彦神色认真。
沈晚棠没接话。她拿起画笔,在画上添了几笔。
“苹果放哪儿?”周彦问。
“桌上。”
他把苹果放在碗里。碗里本来有两个橘子,现在加一个苹果,看着像静物写生的道具。
“你吃了吗?”周彦问。
“吃了,画室楼下吃的。”
“吃的什么?”
“盖饭,西红柿鸡蛋的。”
“你老吃这个。”
“方便。”
周彦想说“你不能老吃这个”,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
他自己天天吃挂面,没资格说别人。
“你腿怎么了?”沈晚棠忽然问。
周彦愣了一下。“你看出来了?”
“你走路像鸭子。”
嘿,这话说的!
“骑马骑的。”
“你会骑马?”
“今天刚学的。”
“跟谁?”
“我老板。”
沈晚棠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画。
“她教你?”
“对。”
“教得怎么样?”
“还行,没摔死。”
沈晚棠没接话,白了他一眼!
空气安静了几秒。
周彦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下,但又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苏晚亭就是他老板,带他去骑马,教他控制马。
嗯,就这么简单。
不对,不止是控制马,她说“教你控制局面”。
算了,不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
“你明天干嘛?”周彦问。
“在家画画。你呢?”
“开店。”
“周日也不休息?”
“不休息,刚开店,走不开。”
沈晚棠放下画笔,转过身看着他。
“你这样会累死的。”
“不会,我命硬。”
“命硬的人也会累。”
周彦不知道怎么接。
她说得对。
他已经很累了,每天七点起床,晚上九点关店,回来还要算账、回消息。
周末也不休息。
但他没有资格累,店不盯着,就没人盯,货不到,就没人管。
钱不赚,就没钱花。
“我走了,你画吧。”周彦站起来。
“等一下。”
沈晚棠走到冰箱前,打开,拿了一盒牛奶。
“拿着。”
“不用——”
“拿着,你太瘦了。”
周彦接过牛奶,是鲜奶,保质期还有三天。
“谢谢。”
“不谢,你上次也给了我一箱。”
周彦想起来了,那是他第一次给她买东西。
一箱牛奶,一袋面包。
她还记着。
周彦回到自己屋里,把牛奶放桌上,盯着看了一会儿。
他打开备忘录写道:
“沈晚棠今天去画室了,画了江城大桥,橙色的云。”
“她说我走路像鸭子,因为腿疼。”
“她问我跟谁去骑马,我说老板,她没问了但她的笔顿了一下。”
“她给了我牛奶上次我给她一箱,她还记着。”
“这人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记着。”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行:
“她这种人,不能辜负。”
“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连牛奶都是她给的。”
写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把最后两行删了。
换成了:“明天要早起,开店。”